第6章

第6章

“咯咯......”

後院的柵欄中,兩隻大公雞領着一羣母雞,七八隻小雞仔悠閒地在地上找着蟲子,一旁的豬圈中,還有兩頭哼哼唧唧的大黑豬。

“我要一隻公雞,六隻母雞,一頭豬。”

花吟看着雞圈和豬圈開口道。

“你說甚麼?”崔桂蘭粗聲粗氣地喊道,看了眼雞圈,而後看向了花吟,怒氣衝衝地開口:“這是我養的雞,我憑甚麼給你,一共就養了兩頭,一頭還要上交,你拿走了,我拿甚麼交?”

花吟看了眼豬圈裏面的兩頭大黑豬,蹙了蹙眉。

她出生在九零年代,以目前她對這個年代短暫的認知,現在應該是交公糧,掙工分的年代,在這個年代常聽到的一詞語叫做“投機倒把”,家戶戶可以養豬,但要有一頭要上交。

“那行......”

“賤蹄子,你偷人懷了野種,還不快和那個野種一起滾出我家,還想要雞和豬,你做夢。”

花吟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抱着一堆衣服走過來的少女打斷,看了眼姒錦,謝冬生將手中的衣服直接朝着花吟扔了過去。

“你快去給我和秋生把衣服洗了,我明天下午還等着穿。”

花吟後退了一步,一堆衣服就會這麼落在了地上,有少女的外套,襯衣,長褲,襪子,鞋,還有青年的襯衣,線衣,褲子,襪子,膠鞋,除此之外,還有一個花色內褲,一個黑色內褲。

“賤蹄子,你怎麼敢?”

看到自己的衣服掉在了地上,謝冬生直接上前,抬手就朝着花吟打了過去。

花吟抬手猛地攥住少女細小的手腕,一雙眼眸冷到了極致,“我有甚麼不敢的,我被綁在大樹上,被全村人喊着燒死的時候,被喊着浸豬籠的時候,我早就已經死過一次了。”

說完,花吟猛地甩開了謝冬生的手腕。

謝冬生腳下不穩,栽倒在了地上,抬頭怔怔地看着花吟,有些反應不過來。

就連一旁的崔桂蘭也瞪大了眼睛看着花吟,似是沒有想到一向膽小如鼠,軟弱可欺的人竟然敢和冬生對着幹。

看了眼柵欄裏面的豬和雞,花吟淡淡一笑道。

“豬我可以不要,但雞崔姨必須給我,我和謝景行搬出去也要過活,崔姨要是執意如此,那我也就只好一個人搬走,把謝景行留這裏了。”

“你......”

崔桂蘭氣呼呼地看着花吟,想到殘廢的謝景行,又看了眼柵欄裏面的雞,最終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

“雞可以給你,但是隻能給你一隻大公雞,三隻母雞。”

“也行!”

花吟點頭應了聲。

其實她一開始就沒有想着崔桂蘭能好心真的給她一隻大公雞和六隻母雞,這個年代物質缺乏,她懷了孕,謝景行又傷了腿,必須補充營養,而如今唯一能補充營養的東西也就只有雞蛋了。

雞搞定了,花吟正打算去廚房看看,不想她轉身,突然看到謝景行不知何時站在後院入口處,眸光沉沉地看了過來。

想到自己剛纔說要把謝景行留這裏的話,花吟張了張嘴,正準備開口說點甚麼,不想謝景行的目光淡淡從她身上移開,拄着柺杖轉身朝着廚房一旁的偏房走去,背影看起來有些孤寂。

廚房,花吟搜尋了一圈,實在有些不知道說甚麼好。

這個年代家家戶戶都不富裕,謝家的廚房除了多半櫃玉米麪,少半袋白麪,半袋小米,半罐豬油外,甚麼都沒有。

“我頂多只給你半袋玉米麪。”

看到花吟盯着白麪看,崔桂蘭立即搶過白麪袋,緊緊藏在身後。

花吟輕笑聲,微微挑眉。

“要不我再和謝景行商量商量。”

最終,花吟分得了多半袋玉米麪,六七碗白麪,兩碗小米,一碗豬油,半袋發芽的土豆,和一個掉漆的瓷盆,兩個碗,兩個筷子。

花吟提着東西從廚房走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偏房門前停放着一輛牛車,謝景行正喫力地端着一個半舊的棗紅色木箱子朝着牛車上走去,因爲沒辦法拄柺杖,他抱着箱子走得很艱難。

“這是我爹的箱子,你不能搬走。”

和謝冬生一般大小的謝秋生,站在一旁叫囂着開口,想要上前搶走,可看到謝景行卻有些發憷。

謝景行的動作只是微微頓了下,並未搭理。

花吟急忙將手中的東西放下,快步走過去,從謝景行手中接過箱子。

“你把東西整理好,我搬就行!”

箱子有些沉,裏面裝的應該是書之類的東西,謝景行雖然不想讓懷孕的花吟搬,可奈何自己實在有些不方便,只好鬆了手。

花吟剛把箱子放在了牛車上,就看到謝父和謝春生抬着一個蛇皮袋子走了過來。

“景行,你也知道家裏勞動力不多,分的糧食也不多,你弟弟妹妹還在上學,這距離秋收還有大半年,家裏能拿出來的糧草也就只有這些了,你和花吟熬熬,也就過去了......”

謝父面色有些爲難地道。

謝景行看了眼袋子,淡淡點了下頭,並未多說甚麼。

見到謝景行沒有說甚麼,花吟也就沒有開口,她算是看出來,甚麼叫做現實版的有了後爹就有了後孃,在這個家,不僅她是個外人,就連謝景行也是個外人!

甚麼炕櫃,書桌之類的東西花吟沒有搬,她只拿走原主的幾身衣服鞋子,被褥,雖然東西不多,可還是裝了滿滿一車。

崔桂蘭站在一旁伸長脖子不斷在車廂中翻看着,就怕花吟多拿了,正看到起勁,不想面前突然伸出了一隻手,崔桂蘭抬頭,就看到站在她面前花吟。

“你這是做啥子?”

崔桂蘭一邊蹙眉問着,一邊朝後躲了躲。

“不明顯嗎?”花吟淡淡一笑,一字一頓道,“謝景行去廠裏這麼多年,每個月都往家寄錢,這麼多年下來,想必崔姨應該攢了不少,如今我們分出去單過,崔姨是不是應該把錢拿出去平分。”

崔桂蘭下意識抬手捂住了口袋,惡狠狠地看向了花吟。

“小賤蹄子,你說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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