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情緒還是被牽動呢,顧以安整一個下午就以一種很安靜的狀態坐在書桌前畫畫。好像早上聽見的噩耗像是沒有發生過一樣的。顧老爺子搖搖頭看着滿臉都是淚水的顧以安,強撐跟倔強的。顧以安腦海裏想的都是自己該用甚麼方式強大自己,現在自己就只剩下兩位皇叔跟皇奶奶了。當時皇叔將自己送出帝都是不是就已經打算好用這種方式磨練自己。
“我會盡快聯繫玲瓏山莊的負責人,然後再把你送過去。”顧老爺子知道顧以安需要發泄,想早點送她過去。
“恩。我知道了。”顧以安淡然的應了一聲,然後繼續畫自己的畫。顧老爺子也覺得自己不適合繼續說甚麼了,就起身出去了。
已經遠離帝都的一輛簡樸的馬車上,正快速的跑着。趕車的車伕正揮鞭打馬兒,讓馬兒跑的快點。有一個穿着簡樸的衣服的年輕人從衣袖裏拿出來一顆藥塞進正昏睡的老人家口中。待老人家醒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是在一輛馬車上。
“葉大人。”年輕人見老人家醒過來,連忙扶起讓老人家靠在馬車上的軟塌上。“奉陛下口諭,安全護送葉大人抵達金陵。”年輕人拿出一個玉佩,遞給老人家看,是平景帝的信物。
“要辛苦你了。”葉相爺確定了那玉佩是平景帝信物之一。
“葉大人,從這裏到金陵可能要一個半月。還望葉大人見諒,小人以這種方式帶你離開帝都。現在朝堂以及帝都的百姓都知道葉相爺已經逝世,這次我們也瞞了您的家人。還望葉大人別怪陛下,現在朝堂有些動盪,陛下想讓你去金陵輔佐小殿下。”年輕人急切並誠懇的說着,葉相爺擺了擺手,表示自己不介意。“葉大人叫我啊七就行了。陛下說了讓我也跟隨大人留在金陵,保護小殿下跟您。”
“啊七所屬宮中哪部分。”葉相爺問出了自己的疑問,自己怎麼都沒有見過啊七。“你也不用左一口右一口的葉大人這樣喊我了,如今的葉相爺也已經死了,若是不介意就喊我一聲葉爺爺吧。”葉相爺溫和的笑了笑,啊七有點受寵若驚的。
“大內密探下。”啊七有點模糊話,葉相爺也沒那麼在意那麼多,畢竟是深宮裏出來的,總會有那麼點難言之隱吧。而且既然有平景帝的信物,那麼就既來之則安之。“葉爺爺,我還沒見過小殿下,您能不能跟我說下小殿下是怎麼樣的?”啊七向葉爺爺開始套近乎,由於自己沒有見過小殿下,也不知小殿下的脾性如何。
“這個要自己來體會,小殿下她很好。”葉爺爺也模糊了話音,啊七就有點急了。然後葉爺爺說自己累了要睡了,就又躺在軟塌上休息了。
顧以安腰間掛着的是張氏昨天繡給自己的荷包,荷包裏面裝滿了蜜餞跟肉乾。顧以安解開荷包,拿出裏面的蜜餞,蜜餞甜甜的味道滲入嘴裏,九哥哥說難過的時候喫塊蜜餞心情就會好很多。以前九哥哥被沁王叔訓斥以後,都是拿不少的蜜餞喫,說人生苦短,何必爲那麼多事煩心。九哥哥我好想你。顧以安喫着蜜餞,眼眶裏不斷打轉的着眼淚,就是不肯掉落下來。
院子裏,一少年坐在銀杏樹下,手裏撫摸着的是一個木雕。小白白不知道你現在過得好不好。我現在都不知道你的消息,父王也不肯跟我說你在哪裏,這段時間總是神神祕祕的。少年看着木雕出神,石桌上擺放着新鮮的果子與點心,夏日的炙熱讓他有點不舒服。即便是之前已食用過冰鎮過的酸梅湯,還是感覺到陣陣的悶熱。
顧家的祭祖早已過去兩個多月了,顧以安的名字也被記入族譜之上,順利的舉行祭祖儀式,過程有人想反對,但是礙於身份沒那麼的高,只能私底下偷偷的討論這事。這時候顧以安已經四歲半了,而張氏也早有幾個月身孕了。而顧風的大嫂卻遲遲沒有傳出有孕的消息來。
“孃親熱嗎?”今天顧老爺子很好心的放了顧以安一天假,顧以安就賴在張氏身邊。當得知張氏有身孕的消息時,顧以安的心情可不比張氏喜悅的少。她很快就有小弟弟了,她的養父母也很快就有自己的親生子嗣了。她也不會擔心那麼多了。
“沒,我的白兒熱不熱,今天爺爺好不容易放你假,要不要孃親帶你去舅舅家玩。”張氏吩咐女婢端來已經撒了冰塊的綠豆湯,一口一口的喂着顧以安喝下去,撒了冰塊的綠豆湯很甜很爽口,而且還陣陣的涼爽。
“孃親也喝。”顧以安不願意自己喫獨食,就將綠豆湯遞到張氏的嘴邊,張氏笑了笑說自己不喝,顧以安很不開心的搖搖頭,張氏無奈的喝了幾口。“去舅舅家?大舅舅還是小舅舅?”顧以安大大眼睛裏透着迷茫。“小舅舅家有很多好喫的,大舅舅會教我識字。”顧以安一下子抉擇不下來,張氏溫柔的揉揉顧以安的頭。
“去大舅舅家先,小舅舅這幾日已離開靖州了。恐過段時間才能回來。”張氏的話讓顧以安拍手叫好,這下就不用犯難了。
張氏牽着顧以安走到裏屋的紅木梳妝檯前,拿起梳子爲顧以安梳了兩個可愛的包包頭,然後爲其換上鵝黃色的帶有些流蘇的衣裳。自己也換上鵝黃色的衣裳。貼身丫鬟吩咐小廝去準備要出門的馬車。
馬車停留在顧家大宅門口,貼身丫鬟扶着張氏上馬車,然後再將顧以安抱上馬車。然後馬車就往顧以安大舅舅所在的那條街行駛。慢悠悠的馬兒走着,並沒有多麼的快,貼身丫鬟之前就叮囑過馬伕,夫人有身孕在身,馬車就走的慢點沒事,不需要那麼快。大約一盞茶的時間,馬車抵達大舅老爺所在的府邸。顧以安先行跳下馬車,然後猴急的跑到大門口去敲門,待下馬車的張氏有點哭笑不得。白兒怎麼現在那麼慌,沒有爺爺所在時候的沉穩。
“大舅舅,是我白兒啊。”顧以安用力拍打着大門,怎奈人小力氣也小,手都拍紅了,也不見有人來開門。“孃親,大舅舅今天是不是不在家?”顧以安轉過身去感覺到好奇的問張氏,張氏緩慢的走到顧以安身邊,俯下身子親暱的勾了勾顧以安的鼻子。
“別調皮。”張氏抬手扣了扣大門上的銅環,“大哥是我。”然後就聽見有一陣急促的聲音傳來。開門的是張氏大哥唯一的小廝。
“小姐,我來晚了。”小廝歉意的說着,“剛剛大爺又喝醉酒了,所以纔來晚了。”小廝解釋着,張氏揚揚手錶示沒事。不過心裏有點疑問,今天是甚麼日子,大哥素日裏是滴酒不沾,怎麼今日那麼反常的喝醉了酒。張氏牽着顧以安往自己大哥的院子走去,貼身丫頭跟隨在身後。小廝帶着馬伕去了後院的馬廄停馬車。一進院子撲鼻而來的就是一陣嗆人的酒氣,大哥這是喝了多少酒,張氏皺着眉頭。看到的是自己大哥趴在石桌上呼呼大睡,不悅的情緒油然而生。從小就是大哥將自己跟二哥帶大的,所以三兄妹之間的感情很深厚。縱然是自己嫁人了以後,也經常與大哥二哥有書信上來的往來。特別是這次回到靖州以後,大哥跟二哥就隔三差五的來看自己,也邀自己去做客。
“大哥。”張氏推了推趴着睡覺的大哥,張逸被推醒過後卻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小妹,溫爾儒雅了一笑。
“原來是小妹啊,我還以爲是誰呢。”張逸伸了伸懶腰,餘光一瞥看到的是站在張氏身旁的顧以安,“這是哪家小姑娘啊,長得這麼好看。”張逸伸手一把將顧以安抱在懷中,讓她坐在自己的膝蓋之上,用手捏捏了顧以安的臉,覺得很好玩,又戳戳了顧以安的臉蛋。
“大哥。”張氏擦了擦自己額頭的汗,表示很無語。每回大哥見到白兒的時候都習慣性去捏白兒的臉,白兒又不能反抗,只能乖乖的給大哥捏。捏完以後白兒總是一臉不高興的表情。
“我覺得白兒比二弟家的小侄子跟小侄女都可愛。小妹這樣吧,把白兒留下來陪我幾日如何。”張逸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張氏心疼的看着白兒被捏成一個包子臉。
“今日是爺爺放了白兒一天假,明日白兒就要開始繼續上學了。”張氏拒絕了,並且解釋原由。張逸沒有任何的不悅,只是輕輕的敲着桌沿。
“改日我可要好好去拜訪顧老爺子。”張逸意味深長的笑着,顧以安卻覺得有點毛骨悚然。大舅舅做事永遠是天馬行空,完全是跟不上他的步伐,也猜不透他究竟是在想甚麼。反正顧以安覺得大舅舅這次有點不懷好意。
“大哥,你想做甚麼?”張氏還記得上一次見到大哥露出這種笑容的時候,是大哥把隔壁街的那個曾經得罪過他二弟的同僚坑的很慘,完全是往死裏坑。大哥這人吧看起來一副文弱書生樣,事實上卻是屬於那種蔫壞蔫壞的,骨子裏都透着壞。坑人都不帶重樣的。知曉大哥脾性的人通常都不敢輕易去開大哥的玩笑以及得罪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