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很快，程同景將顧意的背景、身世、經歷都調查得一清二楚交到了傅然手裏，並且極剋制地八卦了一句：“先生，這位顧小姐從前住的是松江別苑五號噯！”
所以，她和他們先生從前是鄰居？
程同景立時腦補了一出愛恨糾葛的大戲。
“嗯......”傅然慢條斯理地哼了一聲，繼而理所當然地道：“準備一下，我要搬回松江別苑六號。”
“搬、搬、搬回去？”程同景一時傻往了。
與如今傅然所住的君雍山莊相比，松江別苑顯得有些寒酸，特別是君雍山莊裏的一切都是傅然設計、精挑細選的，而松江別苑又十來年沒人住，雖然有人定時清掃，但都不知陳舊成甚麼樣了。
傅然合上文件，挑眸看他：“明天晚上我要搬進去，有問題？”
她不是變着法子要吸引他的注意......或者更直白點，她是毫不掩飾的在GOU引他。
他要是躲得太遠，她哪有機會？
機會嘛，總是靠人創造的。
“沒、沒問題......”程同景即刻掏出手機開始聯繫家政公司。
狗腿如他，他家先生就是要天上的月亮，他也想法子給摘下來。
說完私事，傅然劍眉一斂，又恢復了面無表情：“前兩天讓你盯的方瑞集團和凱星的合作怎麼樣了？”
“這個......”程同景心裏猛地一沉，可伸頭一刀縮頭也一刀，抿了下脣，道：“方瑞和凱星的合同沒有籤成。”
這句話，終於讓傅然的腳步停了下來，他眼鏡下的雙眸冷冷清清的，盯得程同景有些慌。
“本來已經快要成功了，可不知道哪裏來了個女人不同意，說是持有方瑞集團股份的百分之二十五，等於是方瑞集團現有持股最多的股東，她既然叫停，那自然合同也就籤不下來了。”程同景萬萬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變故。
本來他們是想等着方瑞和凱星合同一簽，後繼資金跟不上，他們再收網，對兩家企業同時進行收購，可如今被一個小姑娘全盤打亂了。
傅然沉默地聽完，好一會兒，他才問了一句：“女人？”
他心裏多少有個底了。
“哦哦，是，自稱是方瑞集團創始人顧弘瑞的女兒，就......先生手中資料裏的這位小姐。”程同景把他所知道的現有資料都簡練說了，只是他覺得吧，他們先生把重點放錯了。
傅然略略一想，倒也合理。
當初顧弘瑞過世，方瑞集團被顧弘淵奪走，顧意被趕到國外長達十年之久，可顧弘瑞老謀深算，又怎麼會沒想到有這麼一天呢？
他替顧意留下股份也在理。
“查下她意向哪間公司。”傅然遒勁修長的手指捏緊手中文件，沉聲道：“如果沒有意向公司，派人去接洽。”
她既然不中意凱星，那心中大概率是另有人選。
“先生的意思是，要動手收購方瑞了？”程同景難免有些激動，他跟在先生身邊好幾年了，先生的手段他不是沒見識過，但像方瑞這種級別的，操作起來難度不小，若真動手了，他可以學到很多。
傅然坐了下來，抬手摘下鼻染上的眼鏡，緩聲道：“你覺得我是這個意思？”
不......是......嗎？
程同景心裏默默地問了一句。
“我的意思是，想個辦法讓她來跟世江合作。”傅然有些心動想爲自己換個助理。
懂他些的。
顧意自然不知道傅然已然將她摸得透徹，她在上班的第二天挑了個助理，追回幾單被顧妙提價跳掉的單，瞬間將自己的人設在外貿部立住了，也堵住了對她空降頗有微詞的悠悠衆口。
寒山閣。
跟隨顧意而來的助理魏迎雪有些坐立不安，她時而瞅兩眼正垂眸翻看資料的顧意，終於忍不住開口：“顧總，咱們這麼明目張膽地截了總經理的人，會不會......不太好？”
她知道顧意和顧妙兩位正副經理間多少有些微妙，但這樣囂張搶人，她總覺得心驚肉跳。
顧意翻頁的手微微一頓，望着她笑了：“我覺得挺好的，她拿不下的合作我來，有甚麼問題嗎？”
“就是總經理的父親是咱們集團的執行董事，我們這樣......”魏迎雪話到一半沒說下去。
她想，顧妙大抵是有點關係才能空降，可關係再大也大不過老闆去吧？
“你是想說，她上頭有人？”顧意薄脣一勾，盯着她逗道：“你怎麼知道我上頭就沒人？”
要正兒八經算起來，她纔是方瑞的主人。
兩人說沒兩句，顧意放在手邊的電話就亮了，上頭顯示‘顧妙’二字，她任手機響到尾聲，才慢條斯理接了電話：“堂姐。”
“顧意，是不是你截走了利新的孫總？你現在在哪兒？上司的單子你也敢截，你真是太過份了！”顧妙的怒火似乎順着電話線噴了過來。
她還是到利新撲了個空，才知道人被顧意給弄走了！
聲音大得顧意不由得將電話舉離耳邊，任她一頓炮轟，才輕笑兩聲道：“堂姐彆氣啊，這些事情交給我們有能力的人來做，你呢......適合坐在辦公桌後修修指甲，可千萬別累着。”
“顧意，你說的甚麼混帳話？孫總的單子我跟了兩個多月......”顧妙氣極敗壞，卻苦於不知他們人在何處，急得乾瞪眼。
她話未說完，便被顧意截住：“兩個多月不也沒簽下來麼？”
話音落，包廂的門把手轉動，顧意輕挑了下眉按掉了電話，扭頭微微一笑：“孫總這衛生間去得有點久，快，我再敬您一杯，接下去合作還得孫總多多照顧......”
“顧小姐可真是會說話，來來，我陪一杯......”孫經理看着佳人微醺，也陪了一杯。
一頓飯笑聲不斷，魏迎雪對顧意有了新的改觀，一個是她太能喝了，幾杯白酒下肚面色不改，二是她覺得顧意平時話並不多，但在這種場合卻能恰如其份地讓場子不冷下來，推杯遞盞間，已經差不多將合同敲定了下來。
果然，能空降到副經理位子上的人，不能小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