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酒過三巡，顧意胃裏翻江倒海，她藉口去衛生間吐了一場，正巧顧妙的電話又進來了。
“陰魂不散！”顧意從包中掏出口紅補上脣妝，確定自己形象依然完美，才一邊往外走，一邊接起電話：“喂。”
“我在寒山閣，你們在哪個包間？”說着話，顧妙已經走入顧意眼簾，顯然，她也看到了顧意，於是加快腳步，停在了她面前：“你好手段啊，孫經理出了名的難約，看來你也下了血本。”
她上下打量着顧意，眼神帶着輕蔑與嘲諷。
“是呀，捨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顧意挑了下墨髮，眉上眼裏都帶着一股張揚：“堂姐你還沒那血本能下呢。”
“你！”顧妙平日嘴皮子也算利索，可在顧意麪前總討不了好，性子一起來，抬手就要打。
可她手剛要落下，卻被顧意穩穩扣住：“堂姐可要想清楚了，這一巴掌下去，明兒我就讓你名揚淮港。”
橘黃色的燈光投進她的眼裏，散發出暖暖的光芒，她的表情明明帶着微微笑意，卻讓顧妙心生寒意。
她纔是笑裏帶着輕蔑，似乎從未將人放在眼裏。
見顧妙怔愣，顧意壓下她的手，體貼地替她理了理髮皺的衣領，湊到她耳邊低聲道：“你在我身上討不了好的，乖乖回去修指甲，孫總的單子明天就送到你面前。”
未了，她伸出修長白皙的食指在顧妙胸口輕輕一點，眼含笑意叫了一聲：“這樣你好，我也好呀，堂姐。”
任顧妙呆立原地，顧意穿過走廊，拐了個彎正想進包廂，一道傾長身影出現了。
顧意擰了下眉，想快步進去，卻不想來人已經開口叫她。
“真巧，顧小姐。”傅然身後跟了四五個人，都西裝革履一副精英模樣，他一停，後頭的人都跟着停了下來。
緣份來了，真是擋都擋不住。
顧意鬆開門把手，彎起眼眉衝他一笑：“是很巧呀傅先生。”
顧小姐？
程同景看着眼前的捲髮美女，一下子想起跟先生搶拍‘山姆之淚’的女人，這可不就是她嘛？
原來她就是顧意本意啊！
“你喝酒了？”兩人離得不算多近，傅然還是聞到她身上濃重的白酒味，劍眉不緊擰了一下，下意識問了一句。
顧意吸了吸鼻子，往後退了一步，撫了下長髮笑：“喝了一點。我還有客戶在裏面，傅先生，改日再約好嗎？”
說着，她揚了揚手中的手機。
大概意思是，到時候微信聯繫。
說罷，她重新推開門進了包廂，傅然聽到裏頭一道高亢的中年男人聲音道：“顧小姐怎麼去了這麼久......”
包廂門重新合上，將屋內的一切隔絕，包括聲音，包括人。
傅然站了片刻，偏頭對程同景說了句甚麼，這才重新邁步，進了自己訂的包廂。
今天是傅然跟幾個部位經理聚餐，他喫得很少，話也不多，氣氛遠不如顧意包廂裏熱鬧，很快，傅然起身讓他們盡興，說自己有事先走，便出了門。
門一關，程同景便跟了上來：“先生，顧小姐宴請的客戶是利新集團外貿部的孫經理，今天下午去談的合作，這會兒應該差不多了。之前利新集團一直是跟方瑞集團合作的，只不過前兩年換了經理才終止合作。不過兩個月前方瑞集團又在接觸他們。”
“方瑞合作人選有甚麼最新動向？”傅然腳步緩慢，聲音低低沉沉的。
程同景搖了下頭：“這件事沒聽到甚麼風聲。”
“嗯。”傅然不置可否，他腳步一頓，偏頭看了眼程同景：“你可以下班了。”
“啊？”程同景還以爲自己沒聽清。
幸福來得這麼突然？
結束應酬，衆人都安排妥當之後，顧意才覺耳邊一靜，剛想給自己叫個代駕，後頭卻突然傳來傅然的聲音：“回家？”
她將手機一收，回頭衝她笑：“傅先生，你還沒走？”
“顧小姐不也忙到現在？”傅然緩步走到她身邊表情淡淡地睨她，不忘調侃。
“那是生活所迫。”顧意眯着眼睛笑。
她似乎喝了不少，臉上透着紅，身上沾滿酒氣，傅然道：“酒量不錯，人也挺兇的。”
“嗯？”顧意一下沒反應過來他的意思。
寒山閣的大門口掛了兩盞紅燈籠，在紅光的映照下，傅然眼鏡反光，顧意甚至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聽到他低低沉沉地道：“等着，我送你回去。”
在車上的時候，顧意想，在傅然心中，她的形象可能會是個酒鬼，兩次見面都喝得爛醉，這實在不是一個好的開始。
“安全帶。”傅然發動車子，偏頭提醒了顧意一句，卻發現她閉着眼睛，已然睡着。
他沉吟片刻，傾身過去，替她扣上安全帶的同時，也清清楚楚看到她小巧的鼻子，殷紅的脣，還有如扇的睫毛。
真是個精緻的......酒鬼。
傅然輕輕笑了一聲，任勞任怨地當了一回司機。
黑色幻影平穩地穿梭在夜色中，傅然偏頭看一眼睡得正沉的顧意，心下道：她還對他真是挺放心的。
全然不似剛剛面對那個女人那般，似乎渾身的倒刺都立了起來，神色充滿戒備與戰意。
一覺醒來已是第二天近午時，顧意迷迷糊糊地被手機吵醒，蓬頭垢面地在牀上坐了好一會兒才接起電話唔唔噥噥地說了一聲：“喂？”
“顧總，利新的合同已經發到您郵箱了，您注意查收。”魏迎雪聽她有些微啞的聲音，不由想起她喝開水似的把白酒送入肚中場景。
果然，成功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又坐了一會兒，顧意猛然想起自己似乎是被傅然送回來的，然後呢？
餘下的，她半點也記不起了。
等下，她跟傅然說住址了嗎？好像沒有啊？
但這些並不妨礙她第一時間跟傅然道謝。
‘昨天你送我回來的嗎？謝謝傅總，有空請你喫飯。’她發。
傅然剛結束會議回辦公室，拿起手機瞄了一眼，回道‘顧小姐不必客氣，不過順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