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眉頭微皺,可想到她能救孫兒,態度還是緩和了下來,“你說說看。”
“爸,您可別被她騙了……”
康雅先前就多次讓醫生在藥裏動了手腳,所以她並不信顏可傾會有這樣的本領,能將時墨陽從鬼門關拉回來。
可看到老爺子態度的轉變,心裏還是有些慌了。
顏可傾掙開保鏢的束縛,直接跪了下來,“時爺爺,恕我斗膽,婆母這般阻撓,怕是並不想墨少醒來……”
冷淡簡短的一句話,將整個風向扭轉。
之所以這麼說,她便是想着讓老爺子做主,讓康雅離開。
“你胡說甚麼?!”康雅猝不及防,有些惱了。
再看老爺子和老太太看向她的目光,果真帶上了幾分懷疑。
她是繼母,親生的時晉陽雖是時家長孫,能力上卻不及時墨陽,面對萬貫家財,自然有S人滅口、奪權的可能。
豪門爭鬥,這樣的把式再常見不過了。
“爸,您相信我,我一心想着爲墨陽好的……”
康雅的身體驟然繃緊,沒想到會被一個黃毛丫頭反將一軍,只能裝出一副委屈的模樣來,“這些年我對兩個孩子一視同仁,只是不忍心再看着墨陽遭罪……”
“先救人。”老爺子並沒有被她蠱惑,看了眼停留在管家手中的那個針管,下了指令。
這下,哭泣中的康雅臉色更是如死灰一般。
老太太心軟,可老爺子向來是冷靜沉穩的。
人要真被救活了,那事情可就難辦了。
在她不知道下一步該如何進行的時候,顏可傾再次開口,“時爺爺,我還有個條件。”
她的話,在整個房間迴盪。
所有人都驚訝地看向她,就好像她剛纔說了一個非常不合時宜的笑話。
老爺子犀利的眸子在她身上掃了一遍,“人救活了,甚麼條件我都會答應你。但要是人不成了,你,乃至整個顏家……”
他是個商人,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
“我明白!”她故意在這時候強調要條件,自然也是有目的的。
“那你說吧。”
所有人屏息凝視。
“我要一個億。”她的表情十分認真。
實際上她並不在意錢的多少,只是時墨陽昨晚告訴她,在他“昏迷”期間,要儘可能地得到時家的資產,畢竟接下來還有可能面對種種暗算,存點錢傍身總是必要的。
再說,時墨陽真的要想把身體調養好,花費也不少。
就當是時家預先支付他的醫療費吧。
“成交。”老爺子毫不猶豫。
這點錢對時家來說,不過冰山一角。
他還在揣測她究竟會提出甚麼條件,不想只是要錢。
果然只是小門小戶的女兒,格局也就這麼點大。
反倒是康雅,聽到這個條件,臉色一沉——她苦心經營這麼多年,都不曾從老爺子手裏拿走這麼多錢。
這私生女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最讓她不敢想象的是,老爺子竟也答應了!
可如今她也只是敢怒不敢言,再鬧下去,怕是自己的意圖也就暴露了。
時日還長,就算真能把時墨陽救活,她也有的是辦法讓他死!
然而康雅再一次失算了。
在得到肯定答覆之後,顏可傾走到女醫生旁邊,蹲了下來。
要救時墨陽,關鍵性的東西想必還在她身上呢!
可如何才能得到?
她斜睨了兩眼,心裏突然有了個主意。
康雅下意識猜到甚麼,可還是晚了一步。
“再裝暈,可就不是一根銀針的事情了……”顏可傾話音剛落……
“啊!”女醫生被嚇了一跳,驚慌失措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你想幹甚麼——”
呵,就這點小伎倆……
老爺子和老太太瞬間也反應過來剛纔被騙了,氣得瞪大了雙眼。
“竟然是裝暈的?!”
被拆穿的女醫生顧不上心中的恐懼,瘋狂磕着頭求饒,“老先生!老太太!救命啊!少夫人想S了我滅口,我不得以只能這麼做啊!”
呵呵,這會兒都叫她少夫人了,模樣也變得更加可憐了。
儘管如此,還不忘把髒水繼續往她身上潑……
真是訓練有素!
“你到底還想幹甚麼!自從你嫁進來,時家就被你搞得烏煙瘴氣,不光是墨陽,連晉陽也突然暈倒……依我看,你壓根不是甚麼福星,你就是個掃把星!”康雅見時機到了,上去把她狠狠推倒在地。
顏可傾重重摔倒,同時卻看到了康雅嘴角勾起的輕蔑。
她沒有生氣,更沒有解釋,而是趁着角度合適,直接撲過去,揪住女醫生的白大褂,快速地從她的裏襯口袋裏拿到了一支透明藥劑。
正是解藥!
她果然是擔心計劃失敗,隨時將藥備着!
“還給我!”女醫生毫無防備,這會兒倒是急了,伸手要過來搶藥。
康雅也忘了老爺子還在身後,跟着一起撲向顏可傾。
“住手!”面對如此凌亂的場景,老爺子終於忍不住吼了一聲。
屋子瞬間安靜下來。
就在女醫生和康雅望向老爺子的空隙,顏可傾打開了藥劑,爬起來跑到時墨陽身邊,找到靜脈後直接注射!
“啊!你這是做甚麼!”老太太着急地喊起來。
保鏢也衝到牀邊將她拉住,等待指令。
顏可傾瞬間無法動彈,可總算是把解藥給他注射進去了,便也沒有掙扎,只是看向康雅的眼神裏,多了幾分得意。
“爸,我早說了這丫頭居心叵測,您看當着您的面,她都敢對墨陽下手,還有甚麼是不敢的!”
“帶走!”老爺子屬實是氣了。
纔剛答應了這小丫頭無腦的條件,這會兒她就原形畢露了。
“好吵……” 一道冷沉的嗓音突然傳來,帶着幾分沙啞和低沉,卻依舊很有質感。
這聲音,分明是時墨陽的!
偌大的房間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連那幾個保鏢,都像是被扼住了身體,押着顏可傾的手不自覺地鬆開了。
康雅和女醫生奸計得逞的笑卡在了嘴角。
她們不可置信地朝牀上看過去——
時墨陽,真的醒了!
他眉眼冷冽,帶着萬年化不開的冰霜冷冽,更顯得深邃難懂。
“墨陽……”老爺子愣了好一會兒,終於,臉上閃過幾分狂喜。
整整一個月了!
無數名醫都給他看過,可都束手無策。
沒想到,顏家這個資質平平的私生女,真把他救活了!
“爺爺。”時墨陽語氣平靜地開了口,目光淡淡地落被保鏢鉗制住的顏可傾身上。
“放開我!”看到他醒了,她急得眼睛都紅了。
保鏢們也識時務,不敢再爲難她,只得鬆了手。
她幾乎是撲到他面前,眸子沾着些溼潤潤的霧氣,有些委屈地拉着他的手,“我以爲你真的死了……”
“是到鬼門關走了一圈……”時墨陽虛弱地眯了眯眼,卻沒有抽回被拉着的手。
康雅慌得差點沒站住,可畢竟她所做的那些腌臢事沒人知道,所以很快便自我說服,重新振作了起來,笑着走過來,“墨陽醒了,太好了!”
“你總算是醒了,我的好孩子。”老爺子沒讓她靠近,顫抖着雙手,在他旁邊坐下來,眼裏噙着喜悅的淚水。
她只能尷尬地站在牀邊。
“讓兩位擔心了。”
“墨陽啊,這是可傾,你能醒過來,還真是多虧了她。”老太太熱淚盈眶,拉住了她的手。
顏可傾知道他的整個計劃被打破了,低着頭不敢看他。
“嗯。”時墨陽微微頷首,表情卻有些冷。
和昨晚有着天差地別。
她的心更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