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女醫生側頭看了康雅一眼,隨即被她一個眼神打回,趕緊低下頭,哆哆嗦嗦,也不敢出聲。
受制於人,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
“爸,晉陽也還沒醒過來,我看可傾是精通醫理的,不如……”看老爺子老太太開心的模樣,康雅內心的不安陡然上升。
她得找機會把顏可傾支出去,也好給個下馬威,讓她識趣點主動離開。
奈何經過剛纔一番鬧騰,老爺子對她這個兒媳添了幾分懷疑,更不容許顏可傾離開半步了。
“醫生已經看過了,說只是勞累過度,好好休息幾天便沒事了。可傾好歹也是新婦入門,怎麼說都沒有撇下丈夫去照顧叔伯的道理。”
康雅吃了癟,嬌俏的臉,黑成一片。
巨大的難堪讓她幾乎抬不起頭來,可她不敢反駁,也沒辦法反駁,只能深吸了口氣,站在原地不敢再開口。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顏可傾也悄悄鬆了口氣。
時墨陽能看出這丫頭一直都在故作鎮定,這會兒事情也差不多了,於是便謊稱疲累,將所有人支走了。
“好好,那你好好休息。”老爺子起身,走到顏可傾面前時又忽然站定,“我讓管家給你開個卡,等款到賬了便交給你。”
算命先生說得沒錯,時家陽氣太重,是該娶個女人回來,逆轉運道。
這顏家丫頭剛嫁過來不到一天,人便醒了,足以見得,她就是時家的福星!
一個億算甚麼,要是能替時家再生下一兒半女,要甚麼沒有!
“謝謝爺爺。”
顏可傾並不知道老爺子的這些打算,她現在是真的累,從嫁進時家就一直提心吊膽。
這時家不愧是名門望族,危機四伏,人人算計。
好在時老爺子倒也說話算話,沒有爲難她。
“老先生。”大家還沒離開,一個傭人匆匆跑了進來,恭敬地壓低了聲音,“顏家來人了,說是想看看顏小……少夫人。”
管家及時地輕聲一咳,他立馬識趣地改了口。
顏家的身份地位還不到需要老爺子去見的程度,可礙於情面,老爺子還是點頭應下,讓管家先安排他們到內廳入座。
顏可傾擰着眉——新婚第二天孃家人就登門,且不說會讓她“掉價”,更是不懂規矩,要遭人恥笑的。
與她情緒截然不同的,是康雅。
顏家那幾位都是見錢眼開的,先前便開口跟她借過幾次錢……現在好辦了,顏可傾怎麼說都是顏家的女兒,不看僧面看佛面,到時候不還是她股掌之中的事情。
想到剛纔還憂心的隱患這會兒便迎刃而解,她的心情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
女醫生也感覺到了,還以爲她是瘋了。
“太太,您沒事吧?”
“我能有甚麼事。你等下悄悄回去,後面還有任務安排給你。”
“是。”
兩人小小聲說着,卻不知道這些舉動全部落入了老爺子的眼中。
他的眸裏噙着冷冽的寒光,身上縈繞着咄咄逼人的威懾。
這個女人,怕真是在時家待的久了,忘了自己的身份!
康雅沉浸在自我的想象中,全然沒有察覺。
“爺爺,我,我想先換件衣服。”顏可傾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不合體的襯衣,支支吾吾道。
“嗯。”老爺子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康雅眼角餘光在她身上輕輕一落,嘴角勾起了幾分冷笑,“你放心,我會好好招待親家公和親家母的。”
顏可傾和她對視,欲言又止。
房間很快就恢復了安靜。
“真想去?”
時墨陽仰坐起來,看着她問道。
聲音更加陰寒冷沉。
顏可傾沒想到自己的小心思會被看穿,訝異了一下,但是面上沒有表露出來,“爲甚麼不去?也許他們是擔心我呢……”
“是嗎?”他森森地看了她一眼。
“怎、怎麼不是……”她心虛地別開臉,不敢看他的眼睛。
“以你的身份,顏家能親自登門,想來不會有甚麼好事。”
她何嘗不知道。
可誰讓她骨子裏流淌着的血液,有一半是姓顏的。
命運如此,她沒得選。
“剛纔爲何不趁機把那醫生做的好事都捅出來,讓老爺子爲你做主?”這點,他很不解。
實際上,屋裏發生的一切他都知道,那個假死藥只是阻斷了脈搏和心跳,他的神經還是正常活動的。
更何況,這丫頭兩針下去,藥被逼出來不少,本身劑量就不大,他很快就醒了。
原還想繼續裝睡,奈何敵人越來越囂張,他再不醒過來,喫虧的可就是他剛過門的小媳婦了。
顏可傾頓了頓,道,“她不過就是個傀儡,下藥的人是你的繼母,有她在,我根本佔不到任何優勢,還會讓自己完全處於劣勢,不如把你救醒,讓你替我做主呢。”
很好!很懂得局勢!
時墨陽對她更多了幾分滿意。
有能力是一回事,知道審時度勢,保住自己的小命,纔是關鍵。
要她真是蠢笨衝動的,敵人三兩句話就把真相套出來了,那他也不會留着她了。
沒等她繼續開口,時墨陽冷冷的聲音再次響起:“過來。”
她愣了愣,還是走到了過去。
立刻就被捏住了手。
她一驚,想要後退。
男人的手很大,骨節分明,手心處有幾處小繭,摩挲着她的小手,她立刻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可她不敢抽回手,怕下一秒手就給他捏斷了。
“疼不疼?”男人低沉的聲音裏沒甚麼情緒。
“啊?”
“不是摔倒了嗎?疼不疼?”
啊……他看到康雅推她了呀?這麼說,那解藥用處也不大啊……
那他是甚麼時候醒的?!
只是,時墨陽壓根就沒想給她留時間思考這些問題,將她一把拉到身邊,大掌撫上了她的腰臀處。
“你!你幹甚麼?!”她嚇得臉都漲紅了。
“揉一揉。”
揉一揉……這種話也是他這種冷血無情的人設會說的?!
顏可傾嚥了咽口水,嘴裏支支吾吾說着“不疼”,心裏又有些小小的歡喜——她的世界裏幾乎全部都是忍讓,要是顏家那些人在這兒,看到她被欺負,可能還會上來補兩腳。
他卻問她疼不疼,還要給她揉一揉……
似乎……他也沒有那麼難相處嘛。
好一會兒之後,她突然像是想到了甚麼,猛地抬頭看向他,“那你現在算不算是暴露了?”
“暴露?呵呵,就那對愚蠢的母子,他們現在只會想着給你挖坑,把你從我身邊趕走。”
顏可傾咬了咬下脣,看向他握着自己的手,發誓一般,“我已經學會勇敢了,不會輕易被趕走的!”
“這麼說,不用我出馬了?”
“呃……也沒有到那麼勇敢的地步……”
時墨陽沒說話,站在門口的孤舟已經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這個少夫人也太可愛了吧,這樣子就叫勇敢了?
剛纔懟康雅的時候倒還算是有幾分當家主母的模樣,怎麼一到墨少面前,又成了一隻小羔羊?
聽到聲音,顏可傾趕緊循聲望去,看到是孤舟,不知道他是甚麼時候來的,臉更紅了——她犯慫的樣子,算是藏不住了。
這對主僕,真是她的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