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隻金鳳凰

天還沒有大亮,煙霧迷濛的上空,便飄起了一道道灰色的催煙。

飯桌上,章守財正在一個勁地朝白帆翻白眼。

自從白帆入住他家之後,每到喫飯的點上,章守財就會犯胃痛。

這傢伙幹活賣力是不假,但飯量同樣大的嚇死人。一頓飯就要喫三個大饅頭,這是一向精打細算的章守財無法容忍的事。

“你真是餓死鬼投胎吶,玉米糊糊這種粗糧飯都能喝兩碗,天生就是幹農活的命。”章守財恨鐵不成鋼似的嘟囔道。

“額。”白帆抬起頭,摸摸腦袋說:“爹,你的意思是讓我少喫點?”

章守財瞅了一眼正低頭偷笑的章筱天,狠狠地瞪了她一下,很無奈地揮了揮手:“喫吧,喫吧,能喫幾碗喫幾碗女大不中留啊,唉。”

章守財心裏也清楚,白天不讓白帆喫飽,晚上章筱天還會給他開小竈。家裏存了小半年的雞蛋,就是被他這麼給喫沒的。合計下來,還不如讓他多喫幾碗飯呢。

章筱天是家裏的老幺,章守財捨不得罵她。其實想罵也不敢罵,這丫頭平時悶聲不響的,嘴皮子刁的很,章守財可說不過她。

“小帆啊,喫完飯,幫我辦點事吧。”劉玉香還是不習慣把他當兒子看待。

“娘,啥事啊,儘管說。”白帆從碗裏抬起頭,嘴裏還在“吧唧吧唧。”地吞嚥着玉米糊糊。

劉玉香說:“你敏香嬸昨天向我借咱家的鋤頭,我本想給她送去的,後來下雨就給耽擱了,喫過飯你給她家送過去吧。”

她說的敏香嬸,其實就是她的親妹妹。

一聽到“敏香。”這兩個字,章守財的三角眼突然亮了一下,咳嗽了一聲說:“小帆沒去過敏香家,不知道路,還是我去送吧。”

劉玉香不樂意地瞪了他一眼:“你去啥去?敏香一個寡婦,你大老爺們去她家合適嗎?”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怕啥?”章守財似乎對這事很熱心:“再說了,我還是她姐夫呢,誰要敢說三道四,看我不拿鞋底拍死他。”

“你就在家裏能,出了門,連個話都不敢說。反正你不能去。”一向對章守財言聽計從的劉玉香,這次態度很強硬,對白帆囑咐道:“小帆啊,你順着小鎮一直往西走,緊挨着盡頭有一家泥坯房,院外圍着籬笆的就是你嬸子家了。吃了飯你就去吧。”

白帆應了一聲,章守財牙疼似的“嘖嘖”兩聲,臉上寫滿了失望和不甘。

“娘,我跟小帆弟一塊去吧。好久沒見敏香姨了,挺想她呢。”章筱天意味深長地瞅了白帆一眼,說道。

劉敏香剛要答應,章守財已經皺着眉頭開口道:“不許去。”

“爲啥啊?”章筱天奇怪地問。

白帆擺出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模樣,依然在悶頭喫着飯,其實小心肝早就噗通通地亂跳了起來。他很害怕章筱天向章守財告狀,把自己昨晚的罪行抖摟出來。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只能撞牆自S,以謝天下了。

“你都快嫁人了,整天跟着小帆滿山亂跑像甚麼話?被浩俊傑知道了,心裏能沒想法?”章守財瞪着她說:“今天沒活,你就在家跟你媽學納鞋底,哪兒也不能去。”

章筱天一聽,本來神采飛揚的小臉頓時灰暗下來,沉默了一會,崛起小嘴說道:“我不要嫁給浩俊傑。”

“啥?”章守財和劉玉香同時朝她望來,似乎十分喫驚:“你說啥?不嫁給他?你再說一遍。”

“我說了,我不嫁給浩俊傑,我不喜歡他。”章筱天提高了聲音,宣告着自己的決心。

“丫頭!你說的這叫甚麼胡話?”章守財看了白帆一眼,知道都是這小子惹的禍,氣急敗壞地說:“人家的彩禮咱們都收了,你現在說不嫁就不嫁,這不是瞎胡鬧嗎?浩俊傑有甚麼不好,小夥子長得白白淨淨,家裏條件又好。他爹是鎮裏的教書先生,那可是鐵飯碗吶!你嫁過去,還能虧了你?”

章筱天一聽這話就來氣了,站起來說:“你是嫁女兒還是賣東西啊?他家庭條件好我就得嫁給他嗎?反正我是不喜歡他,要嫁你自己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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