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小鎮女人的命

章守財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乾瘦的胸口一鼓一鼓的,額頭的青筋跳起老高。

不等他發飆,章筱天又說道:“爹,這些話我忍你很久了。你眼裏只有錢,根本不關心我們三姐妹的死活。大姐現在過得怎麼樣,你比我更清楚。她自從嫁給宋寶昆之後,過過一天安生日子嗎?二姐已經多少天沒回家了,還不是在生你的氣麼?你要再敢逼我,我就死給你看。”

說完,她連飯也不吃了,起身離座,氣呼呼的進了自己的房間。

“你,你。”章守財的臉漲得通紅,眼球都鼓了出來。

他一生氣就開始結巴,“你”了半天之後,突然轉過頭,把火撒在了劉玉香的身上:“氣死我了,看你養的甚麼閨女,死吧,死吧,就當我沒生這個三丫頭。”

劉玉香低着頭不吭聲,白帆小口喝着糊糊,心裏卻樂開了花。

“笑個屁啊你笑,我就是讓她當一輩子老姑娘,也不會嫁給你。”章守財罵了白帆一句,拿起菸袋鍋出去遛彎舒氣去了。

“我有這麼差勁嗎?”白帆看了看劉玉香,很受打擊的樣子。

“唉。”劉玉香搖頭嘆息,給了他一個同情的眼神。

身爲章筱天的母親,劉玉香哪能不明白女兒的心思呢!

其實她倒是挺喜歡白帆的,覺得這夥子長得俊俏,人又踏實肯幹,還沒有不良嗜好,筱天嫁給他,以後肯定不會受委屈。

但在章家,她是沒有說話權的。章守財可是小鎮裏頭號貪財貨,一分錢都恨不得掰成兩半來花,眼前爬過一隻螞蟻,都得想法兒弄下二量肉來。

在他的眼睛裏只有錢,挑選女婿的條件也十分具體,首先家裏要有三間大房,父母要年輕能幹,在自己本鎮要有名望,最好還有一份體面的工作。

至於他們兒子的人品怎麼樣、長相如何、人着不着調,根本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章守財是一個很要臉面的人,總想着在小鎮裏被人當成頭面人對待。

可是他總說些不着調的話,辦些不靠譜的事。甚麼事都想管,但甚麼事都辦不好。

小鎮里人都在背後罵他缺心眼,從來不拿他當成一顆蒜。

章守財也知道靠自己的能力,在小鎮裏也混不出啥人樣兒了。於是就想着,把自己的三個閨女全都嫁給比較有“權勢”的人,好讓自己跟着水漲船高,提高在小鎮裏的“身價。”。

白帆說好聽點,是他們的乾兒子,說難聽點就是他們家的免費長期幫工。像這種身無一物連自己的身世都搞不清楚的流浪兒,他就是讓章筱天嫁給一個要飯的,也不會嫁給白帆。

因爲在章守財的眼裏,這個憑空撿來的兒子,利用價值,甚至都比不上家裏養的那頭小毛驢。

“錢啊錢。”

當白帆明白這一點之後,再一次,對“錢”這種東西,生出了無比的渴望。

他的想法很簡單,有了錢,他在西山鎮就能挺胸抬頭做人,就能娶章筱天做老婆了。

可問題是,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小鎮裏,怎麼樣才能掙到錢呢?

草草地喫完飯,白帆抗着鋤頭就出發了。

臨行前,劉玉香把水缸裏那條剛死去的大青魚交給了他,說道:“你敏香嬸家這幾年過的挺緊吧的,這條魚你給她拿過去吧,反正咱家也吃不了,再放就該壞了。”

白帆應承着,走出了院子。

劉敏香家位於小鎮西頭的半山腰,方圓百米之內,就她一戶人家。

要說這劉敏香,在十年前,可是十里八鄉打着燈籠都難找的俏美人。

她和劉玉香雖是一母所生,但容貌長相卻一個天、一個地。

劉玉香骨頭架子大,臉長得也大,而且皮膚還黑,活像一隻被火烤了的洗臉盆,生了孩子之後,更是發福的不成樣子。

可是這個小她八歲的妹妹卻是典型的鴨蛋臉,皮膚白皙,鼻樑高挺,脣紅齒白,三十多歲了,仍然風韻十足。

不僅如此,她還是西山鎮出了名的才女。

二十一歲那年考上了清華大學,如果不是後來家中遭了難,現在就早就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關於劉敏香的故事,白帆可沒少聽小鎮裏的那些媳婦們唸叨。都說自古紅顏薄命,這句話在劉敏香身上,得到了很好的驗證。

在拿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天,周老爺子上山砍柴,不知怎麼的,突然中風癱在了地上,從此不醒人世。

爲了湊足醫療費,劉敏香含淚燒了錄取通知書。

但後來周老爺子還是沒能挺過去,隔年就撒手人寰了。

在鄰里親戚的哄勸中,劉敏香最終打消了再復讀一年,接着考大學的念想。

她本想找個好人家把自己早早給嫁了,哪知禍不單行。在一次小鎮裏舉辦的免費體檢中,這樣一位天之嬌女,竟然被查出患了先天性不孕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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