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出貨
他唯一不確定的是裏面的東西到底值多少錢。
此時此刻,他纔算是明白爲甚麼人會迷戀上賭,不管是賭博,還是賭石,多少人即便是傾家蕩產還是會去賭。
以前葉瀟以爲這恐怕是因爲懶,不願意辛苦工作掙錢,賭的話來錢多塊。
但是實際上完全不是這麼回事,如果單純是爲了錢的話,那些通過賭石贏的上億家產的人,爲甚麼還會樂此不疲的年年都去參加賭石盛會?
直到此時此刻,葉瀟纔算是真的明白,真正讓人樂此不疲的是過程,那種操控未知的爽快感。
就恰如此刻,葉瀟的感覺一樣。
他期待裏面的東西能價值連城,讓他一把翻盤,那種期待感很讓人迷戀。
在蘇老爺子打開第一道鎖卡的時候,周圍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就連站在門外的人,也都閉上了嘴,就連呼吸都被有意剋制了。
緊接着是第二道……
最後是第三道。
在第三道打開的瞬間,就連葉瀟也禁不住屏住了呼吸,期待着奇蹟的出現。
“啪!”
機關應聲他彈開。
一個玉琢的蟈蟈映入衆人眼前。
蟈蟈雕琢的惟妙惟肖,生動靈性,無論身形體態,都和真的一模一樣。
和常規意義的寫意玉器完全相反。
所謂寫實就是按照實際雕琢,而寫意自然就是包含想象和藝術加工。
就像很多玉蟬,雕刻的肥肥胖胖,和實體只是神似,並不形似。
站在門口圍觀的人,一個個眼睛都值了,滿臉的羨慕嫉妒恨。
唯獨那個賣機關葫蘆的攤主沒有嫉妒沒有羨慕,滿滿的都是恨意。
恨葉瀟命在就這麼好,同樣也恨自己爲啥這麼眼拙無知呢?
“小夥子,這裏面還這有東西。”蘇老爺子滿目欣賞的看着葉瀟問道,“能說一下,你爲甚麼確定裏面有東西的?”
“蘇老爺子,您說笑了,連您都沒辦法確定,我怎麼能確定呢?”葉瀟笑着說道,“我只是運氣好而已,賭對了。”
這時一旁的吳峯接過話道:“蘇爺爺,這小子一看就是個雛,怎麼可能看得出來裏面有東西。老話說的好,新雛靠命。往往這新人總能淘到好東西,可問題是想在古玩行當活下去,靠命的沒有幾個好下場。去年不是有個自以爲是的新人最後傾家蕩產自殺了嗎?”
吳峯話音剛一落,蘇韻就接過話道:“運氣好也是實力,你想要還沒有呢?對了,你剛纔不是說軒寶齋目的就是網羅天下珍寶嗎?看到這麼好的蟈蟈,你第一反應不應該是出價嗎?怎麼剛說過的話就忘了?”
“小韻,我吳峯說過的話,甚麼時候變過?好東西自然是不惜一切代價都會收的。當然你如果喜歡,不管東西怎麼樣,我也都會不惜一切代價買下來。”
蘇韻當即說道:“好啊,這個玉蟈蟈我就挺喜歡的。爺爺,你看這個蟈蟈想不像小時候,您親自幫我抓的那隻小綠啊?”
蘇老爺子微微點了點頭道:“你還別說,還真是有點像。”
“行了,那沒甚麼好說的了,這東西我要了。”說着吳峯就衝着葉瀟說道,“小子,開價吧,隨便你說,我絕對不還價。”
葉瀟淡淡笑了笑,然後轉臉看着蘇韻說道:“小韻,你果真喜歡這個蟈蟈?”
蘇韻沒有絲毫猶豫的說道:“當然了,當然喜歡了。”
“那好,喜歡的話,那我就送給你。”
葉瀟面帶笑意,眼神迷離的看着蘇韻,完全是一副看自己女人樣子。
一旁的吳峯當時就氣炸了,我的女人,你他媽的憑甚麼送?
不過礙於蘇老爺子在,他沒敢把這話說出來。
“這怎麼能行?”蘇韻當即說道,“我怎麼能收你這麼貴重的禮物?”
“爲甚麼不能?你明明不喜歡,還非說喜歡,就是爲了幫我賣個好價錢。你都能如此幫我,我爲甚麼不能送你點稍微說得過去的禮物呢?”葉瀟眼神依舊溫柔的看着蘇韻說道。
蘇韻頓時就氣不打一處來,“你……你……你咋就這麼耿直呢?”
“這不是耿直,這是底線。”葉瀟一臉正氣的看着蘇韻說道,“男人就應該站在前面頂風擋雨,哪有讓女人出面的?女人願意出面那是她的能力,但是身爲男人不應該讓這種能力隨意展現。所以我肯定不能讓你這麼幫我,真的不好。”
這一番進攻性極強的話,說的蘇韻是面紅耳赤,心跳加速。
因爲容貌出衆,所以從小學開始追求者就絡繹不絕。
各種方式都有人用,尤其是情話,聽的看的不知道有多少。
但是唯獨葉瀟說這番不像情話的話,卻讓她心慌意亂。
其實除了蘇韻之外,還有一個面紅耳赤,心跳加速的人。
這人就是吳峯。
如果只是葉瀟犯賤一廂情願也就算了,他有一萬個辦法處理。但是現在問題的關鍵是,從蘇韻表情來看,她似乎接受了葉瀟的說話。
要知道他平時跟蘇韻說話,稍微有那麼一點點大膽,輕則當面斥責,重則幾天不理。
然而這還不算甚麼,更讓吳峯無法接受的是,一向古板傳統的蘇老爺子沒甚麼看法也就算了,居然還是笑眯眯的看着葉瀟,滿眼都是讚賞。
吳峯真想說一句,我靠,還有沒有天理了?
自己這個留洋歸來、身價過億的富二代,哪點比不上眼前這個渾身土氣的狗屌絲?
就在吳峯無計可施的時候,一旁的一眼郭接過話道:“既然蘇大小姐不願意接受,那我軒寶齋自然是要收了。畢竟收盡天下可收之古玩,是我們吳總制定的百年大計。”
一眼郭的一番話,瞬間就把吳峯的身份拔高了N個層次。
這一瞬間,吳峯就有要給一眼郭漲股份的衝動。這無形之逼裝的實在是及時,實在是到位,實在是讓人心曠神怡。
緊接着,一眼郭又補充了一句。
“吳總如果您不介意的話,這個物件我替您收了?”
吳峯和一眼郭早就認識多年,所以這一眼郭一開口,他就猜出來一定是憋了大招,因爲他就直接說道:“郭掌櫃,您客氣。您是軒寶齋的掌櫃,這店裏的事自然您全權說了算。”
“那我就不客氣了。”
說着一眼郭就衝着葉瀟伸出了一個手指頭。
“小哥,您的玉蟈蟈這個數我收了。”
門口圍觀的羣衆看到這個數字,一個個的都驚呆了。
一千萬。
幾百塊錢的東西,轉眼間就飆升到了一千萬。
乖乖,三萬多倍的收益。
這條街上近十年恐怕都沒有出現過這麼大的漏了吧。
聽到門外人的議論,蘇韻也很是替葉瀟高興。
“一千萬,你發財了。”
然而蘇韻話音剛一落,一眼郭就接過話道:“蘇大小姐,不好意思您理解錯了,我說的是十萬。”
十萬?
在場所有人再一次驚呆了。
之前機關葫蘆二百萬收,這蟈蟈居然纔給十萬?
沒搞錯吧?
驚訝之餘,圍觀羣衆中更多的是幸災樂禍。
“二百萬不賣,這下玩砸了吧?活該!”
“到底是年輕人,異想天開搏個大的。問題是自己有那命嗎?”
“散了散了,這典型的人心不足蛇吞象,象沒吞着,自己嘴給撐炸了。”
“……”
而之前那個攤主雖然沒說甚麼,但是心裏卻差點給樂炸了,盤算着晚上回家把平時沒捨得喝的老酒拿出來,好好樂呵樂呵一下。
這時蘇韻滿臉不可思議的說道:“郭掌櫃,你沒開玩笑吧?十萬,怎麼可能才這麼點?剛纔沒打開的時候,不是兩百萬嗎?”
“蘇大小姐,您有所不知。有時候玩的就是心跳。盒子沒打開,誰也不知道里面甚麼東西,所以纔會高價買來搏運氣。現在見物件了,自然是甚麼貨甚麼價了。”
葉瀟沒有說話,慢慢走上去,伸手把那個玉蟈蟈給拿了起來。
就在他的手接觸到玉蟈蟈的瞬間,突然一股蕩澈之氣湧他手裏。
與此同時,葉瀟手中的金色氣暈順見多了一倍。
就在這時,那個神祕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精緻玉蟈蟈,成品於北宋年間,出自太宗趙炅孫,周恭肅王趙元儼之子定王趙雲良之手。風格寫實,別具一格,雕琢精良。鑑定,世間珍品,收藏價值極高。”
這個聲音讓葉瀟瞬間就放鬆了下來。
吳峯,有錢是吧?
行,我看你有多少錢!
葉瀟暗暗的吸了口氣,然後慢慢的把玉蟈蟈放回了機關中,緊接着看着一眼郭說道:“你當真只出十萬?”
“怎麼?嫌低了?”一眼郭當即說道,“小夥子,你還真別嫌低。我這也是看到蘇大小姐的面子上纔出十萬,不然的話,一百我都不會出。蘇大小姐和吳總關係匪淺,所以蘇大小姐的事就是吳總的事。因此只要是蘇大小姐想幫你,吳總自然也不會坐視不理。”
聽到這話,吳峯心裏一下子就樂炸了,到底是一眼郭,果然牛逼,三言兩語就把局面給扳了回來,不行回頭必須給漲股份。
吳峯請咳了一聲,一臉得意的看着葉瀟說道:“看你也不容易,家裏恐怕也有困難,要不然也不會年紀輕輕不好好上班,來東廟做發財夢。這樣,我再加十萬,給你二十萬。對你這樣的人來說,應該是已經不少了。趕緊成交,我可沒工夫在這跟你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