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奶奶從念雲棟家裏出來之後,一晚上沒有閤眼,也沒有睡個安穩覺,第二天一大清早,江氏帶了幾個饃饃來到了祖孫三人的住處。
念錦雲有些詫異,但是還是很熱情的招呼了江氏,給她倒了一碗熱水,“嬸嬸,喝碗熱水吧,這早晨的天氣有些冷。”
江氏沒有推三阻四,落落大方的接過碗之後喝了一口熱水,點了點頭,似乎很是認可念錦雲的招待。
“昨天我家那口子對你們要是說了或者做了甚麼過分的事情,你們可別往心裏去,他這人就這樣,一根筋。”
江氏一邊說着一邊拿出籃子裏面的幾個白麪饃饃,這饃饃還冒着熱氣,軟乎可捏。
看樣子今天江氏是來賠罪的,來彌補念雲棟的過錯。
念錦雲笑着看了看饃饃之後,又看了看江氏那張和藹可親的臉,語氣柔和,“嬸嬸,您這是甚麼話呀?我們可是家人,家人還管那茬子事幹啥?”
江氏不急不慢的端出了一碗饃饃,又拿出了一些做絡子的線神看了看這線繩,目光中透着一絲精明,眨了眨。
“聽說昨天你們是想要借錢買線繩做絡子,今天我教你吧,畢竟這絡子也複雜。”
知道昨晚他們祖孫三人是爲甚麼而去,現在江氏這一招正好挽回過錯。
對於江氏的熱情,念錦雲也沒有拒絕,而是落落大方的搬了一張凳子移到她的身旁,凝神聚氣的看着她打絡子。
還別說,別看江氏一雙手經過歲月的打磨,已經有些粗糙了。
然而,她打起絡子來手指靈活,就像是細長的小蛇在水裏遊着一樣。
一眨眼的功夫,一個漂亮而又整齊的絡子便出現在唸錦雲面前。
念錦雲不由得讚歎一聲,隨後接過絡子,翻來覆去的看着,根本就看不出一點漏洞,針線整齊。
“嬸嬸你可太厲害了,這絡子打的太完美了,你快教教我吧。”念錦雲摸了摸着絡子,沒有一點凹凸不平。
江氏見念錦雲上心了,便把面前的白麪饃饃往她旁邊一推,給她使了個眼色,可是臉上還帶着笑容,是那種和藹可親的笑容。
“你們先喫點東西,等下我教你們如何打絡子,這繩子都帶過來了。”
喫完早飯,念錦雲和奶奶坐在江氏的面前,學着她手中的線繩是如何穿梭成一個又一個漂亮的絡子的。
奶奶有些老眼昏花,所以打絡子的時候速度有些慢,可是她做出來的絡子也跟江氏做出來的一樣細密而整齊。
一天下來,她們打了有幾十個撈子,線繩已經用的差不多了,江氏又從自己的家裏帶回了一些鹹菜,和他們就着飯喫。
因爲打了一天的絡子,奶奶也滿心歡喜,她把絡子包裝好之後便塞進了江氏的懷裏,千叮嚀萬囑咐,“你趕緊讓念雲棟把這些絡子都拿到集市上去賣,看能賣個好價錢嗎?讓他回來的時候再帶些線繩。”
江氏和念雲棟的性格有些不同,她大方的接下了這些絡子,滿口答應,一臉笑呵呵的模樣,“您老就放心吧,我這就回去讓念雲棟明早就拿到集市上去賣。”
夜裏的清風比之前小了很多,奶奶這天也有了心情和念錦雲坐在院子裏面數星星看江氏。
“我老了,但是以前的事情我可記得清楚呢,看着念雲棟有個這麼好的媳婦,我也就放心多了。”
念錦雲偏過頭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奶奶眼角閃爍的淚花,立刻就抬起手來放在了她的手背,她的手有些涼,念錦雲將她的手窩在手心裏面吹了口熱氣。
“奶奶,這外面有些涼了,我們進屋去說吧。”念錦雲建議道,她是在爲奶奶的身體着想,畢竟奶奶年老了受不了一點風寒。
正巧念歸樵出來的時候拿了一件布衣外套,輕輕地蓋在奶奶的肩上,奶奶伸出手來扯了扯,裹緊了自己瘦小的身子。
“雖然我老了,但是我身體還硬朗得很,你就不用擔心我了,我的身體我最清楚不過了。”奶奶笑着拒絕道。
念錦雲看着奶奶多蓋了一件衣服便只能由着她去了,看奶奶的興趣高昂,也不好打斷她的話。
“其實雲棟小時候也是這副犟脾氣,可是我知道他心地善良的很,他的處境也爲難,昨天我去找他的時候確實沒有考慮到他的情況,都怪我人老糊塗了。”
奶奶想起昨天念雲棟那臉色便有些痛心疾。
看着今天江氏來的樣子,應該不單純只是江氏想要過來賠罪,她肯定和念雲棟商量了纔過來的。
念錦雲起身走到奶奶的身後,爲她揉了揉肩膀,“奶奶知道叔叔孝順就好了。”
今天晚飯過後,大哥也纏着念錦雲,讓她教他如何打絡子。
想想一個年輕力壯的大男人拿着線繩打絡子的樣子,念錦雲總是覺着好笑。
一覺醒來的時候,念雲棟差不多已經從集市上回來了,他帶回了賣絡子的錢。
絡子賣了個好價錢,並且悉數都賣了出去,這一下念錦雲和奶奶更是燃起了希望,拿起線繩喫完飯就做。
就這麼循環往復好幾天,從剛開始家裏揭不開鍋蓋到現在小有餘錢,還能買點肉喫,念錦雲也驚歎家裏的變化。
“哥,這藥都給你熬好了,等下涼了一些,你記得喝。”大哥的病還在恢復中,但是情況已經樂觀多了,念錦雲放下藥之後便去招呼剛來的江氏。
這些天,他們打絡子都賺了不少錢,這天江氏帶着新買的果仁來了。
“這家裏都添了新的碗筷了?”江氏還是那副笑呵呵的樣子。
念錦雲樂觀的回覆道,“這些天賣絡子前小有剩餘,便新制了幾副碗筷,之前那些破敗不堪,該扔了。”
“這幅新的碗筷可真好看,下次我也得去新制服來來先嚐嘗我買的果仁。”江氏帶着自己炒的果仁進屋的時候便帶了一陣香氣。
這東西吃了容易上火,念錦雲倒了兩碗熱水過來,畢竟這茶葉在村裏還是嫌少可見的東西,不是一般的富貴人家喫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