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書房。
凌景盛正在翻看安行文調查到的溫寧寧。
此時的他,目光凌銳,面色陰沉,舉手投足都是矜貴,哪還有半點將死之人的病態。
也就幾張紙,把溫寧寧給調查的乾乾淨淨,一點複雜都沒有。
凌景盛看了幾遍,抬頭看安行文:“調查清楚了?”
這個調查報告,溫寧寧從小到大一直都是乖乖女,被送往國外,也都是如此。
一個特別乾淨的乖乖女,人際交往也都十分清楚。
安行文回答:“這已經是少夫人的全部,可能時間太短,要不要再調查仔細一些?”
幾個小時,就調查了溫寧寧的二十年。
因爲怕是凌家人,有心安插溫寧寧進來,打探凌景盛生病的虛實。
凌景盛又看了一遍檔案,隨即放下:“不用了,免得打草驚蛇。”
安行文說:“少夫人是她嬸嬸餵了AM藥,塞進車裏,並非自S。”
這是溫寧寧解釋並非自S,凌爺讓他去調查的。
凌景盛冷淡的嗯了一聲,問:“她還有甚麼異常的?”
安行文想了想,說:“沒有,不過少夫人跟她姐姐的關係,有點兒奇怪,她姐姐厭惡她至極,而她卻是對姐姐爲首是瞻。”
凌景盛稍微思考了一下,纔想起這麼一號人物,問:“她是凌景懷的女友?”
安行文點頭:“是,不過聽說前些日已經分手了。”
凌景盛皺了下劍眉,說:“把她姐姐也查一下。”
凌景懷前女友的妹妹,嫁給他沖喜?
呵。
凌景盛回到房間,看到溫寧寧坐在牀邊,苦惱的深思着,連他進來,都沒有察覺。
“在想甚麼?”
突然的聲音,嚇了溫寧寧一跳,抬頭看是凌景盛,鬆了一口氣。
她老老實實的回答:“在考慮奶奶讓我母憑子貴的話。”
凌景盛目光深邃的看着她,聲音微涼:“你想今晚身體力行,然後母憑子貴?”
溫寧寧想點頭,可抬頭對上凌景盛那深邃冷冽的目光,連連搖頭。
她違心的說:“孩子是愛情的結晶,怎麼能用來母憑子貴的呢!”
其實她經過一番思考,是覺得母憑子貴這個方案很不錯。
畢竟有了凌景懷這樣的人渣背叛在前,對愛情,她不抱幻想了。
還不如生個凌景盛的孩子,搶凌景懷最在乎的凌家財產,這是找到證據之前,對他最好的報復。
而且,凌景盛最多活三個月,他一死,她生下孩子,就跟垂簾聽政的太后一樣,還能壓制報復凌景懷。
很完美的去父留子,還能報復凌景懷的方案!
兩全其美!
凌景盛看到她心虛的一瞬,冷聲警告她:“別動不該有的心思,就算懷上了,也會是一屍兩命!”
溫寧寧臉色一白。
她很明白,在這個凌家,除了凌老夫人希望溫寧寧懷孕。
其他人,包括凌景盛,沒人希望她懷孕。
溫寧寧抬頭問他:“那如果奶奶強制取卵做試管嬰兒,懷上的呢?”
凌老夫人對於她懷孕生子的態度,是很強勢的。
凌景盛目光如冰刀的落在她身上,聲音更冷:“那我不介意讓你合法的一屍兩命,亦或者去母留子。”
溫寧寧被凌景盛給震懾到了,他不發脾氣的時候,已經夠攝人。
這一發脾氣,讓人無形中覺得窒息,後背生寒。
溫寧寧還沒怕過誰,但就是莫名畏懼凌景盛,大概是他天生的強大氣場,還有他的狠厲。
他不會讓她生下他的孩子,亦或者生下了,她只能死!
溫寧寧徹底熄了母憑子貴的想法,問他:“那,晚上我們怎麼睡?”
房間裏就一張牀,雖然很大,但兩人一起睡?
她還是不自在的,畢竟還沒跟男人同睡一張牀過。
凌景盛冷然睨了她一眼,指着地板:“你睡地板。”
溫寧寧軟糯的聲音,揚了一些:“你有沒有紳士風度,竟然讓女孩子睡地板?”
凌景盛從輪椅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她:“那你是要讓將死的病人,睡地板?”
溫寧寧看着凌景盛那蒼白病態,隨時能暈倒的樣子,頓時就泄氣了。
她低聲嘟喃着:“那麼氣勢凌人,哪有將死之人的病弱。”
凌景盛已經到了浴室門口,回頭看她:“你在嘀咕甚麼?”
溫寧寧抬頭,露出笑臉:“我說你這麼虛弱,一個人洗澡,可以嗎?”
他雖然不是殘疾,可出行已經要靠輪椅了,一個人洗澡,不怕出意外嗎?
凌景盛挑起劍眉,有些痞氣的問她:“怎麼,你要幫我洗澡?順便檢查一下我的身體?”
溫寧寧被逗的羞紅了臉,沒好意思回應,直接轉過身去。
凌景盛洗完澡出來,屋內只留了牀頭燈,橘黃色的燈光,讓冷色系的屋子,有了些暖意。
地板上已經鋪好了牀單,放着枕頭和毛毯。
溫寧寧抬頭看了眼穿戴整齊的凌景盛,髮尾的水珠順着他的脖頸,滾落胸膛。
她想到白天取悅他,吻喉結的那一幕,頓時紅了臉頰,不敢再多看,抱着睡衣就進去洗澡。
凌景盛躺在牀上,聽着浴室傳出來的水聲。
莫名的,他就想到溫寧寧親吻他喉結的事,讓他燥熱起來。
他煩躁的關掉牀頭燈。
溫寧寧洗完澡出來,見關燈了,只能抹黑躺在鋪好的地上。
好在房間是鋪着地毯,她再鋪一下牀單,也是軟的。
可溫寧寧睡不着,只要想到有一個人假冒她,沒有人知道她死了,沒有人知道凌景懷和溫清玉的罪行。
她就恨,就睡不着。
凌景盛沒有睡着,聽着溫寧寧那翻來覆去的動靜。
一個小時後,他終於忍不住,翻身坐起,冷聲低吼着:“溫寧寧,不想睡,就出去!”
溫寧寧轉過身,看着牀,悶悶的開口:“對不起啊,我認牀睡不着。”
凌景盛:“最後一次!”
溫寧寧嗯了一聲,抱緊小毛毯,哪怕睡不着,也不敢再翻身了。
就那樣躺着,瞪大眼睛的看着天花板。
沒一會兒,悠揚叮咚的輕音樂,在房間內響起。
音樂很悠揚,像是下雨天,雨珠落地的聲音,讓人聽着,煩躁的心思,都會心平氣和很多。
是凌景盛用手機播放的,助眠輕音樂。
溫寧寧覺得這首音樂很熟悉,可她沒有多想,輕聲跟凌景盛說了謝謝,就閉上眼睛了。
……
溫寧寧以爲慘死重生,會徹夜難眠,可竟然一夜無夢,睡到天亮。
她醒來的時候,凌景盛已經穿戴整齊的坐在輪椅上,面色依舊慘白病態。
他看向她,黑色頭髮有些蓬亂,睡衣領子散開,露出大片的雪白肌膚,溝壑若隱若現。
只一眼,凌景盛就挪開眼:“這兩天要住老宅,等你回門了,我們再回御景。”
凌老夫人急着抱曾孫,恨不得凌景盛跟溫寧寧常住老宅。
可是凌景盛的堅持,老夫人就妥協,住三天就好。
溫寧寧問他:“那我今天能回家嗎?”
她擔心奶奶,也想知道她幾天不回家,溫清玉是怎麼圓過去的。
凌景盛言簡意賅:“去問奶奶。”
凌景盛先下樓,溫寧寧起來洗漱換衣服,這次穿的是紅色一字肩裙子。
因爲凌景盛生病,凌老夫人不喜白色,給她準備的都是紅色的,沖喜嘛。
溫寧寧站在鏡子前,看着鎖骨以上露出的雪白肌膚。
皙白如雪的鵝蛋臉,烏黑水靈的桃花眼,鎖骨處一點硃砂痣,天真無害,清純又帶着勾人的性感。
十年沒見。
那個跟在她屁股後面,哭着喊她姐姐的溫寧寧,長大了啊。
而她,也成了她。
溫寧寧伸手摸了摸鎖骨處的硃砂痣,然後微微用力……
樓下。
凌老夫人等人已經在餐廳等着了。
全都看好戲一樣的等着,等着看凌景盛和溫寧寧的好戲。
凌老夫人看着眼下有些烏青,明顯沒睡好的凌景盛,關心的問他:“昨晚睡得怎麼樣,多了一個人,習慣嗎?”
凌景盛淡淡開口:“還行。”
塗彩慧正在看她新塗的指甲,聽到這話,笑着問:“寧寧應當很喜歡你這個丈夫吧?”
旁人沒笑出聲,可臉上都帶着嘲諷的笑意。
凌景盛生病,走路都困難,還想讓溫寧寧喜歡?
簡直就是笑話!
“當然很喜歡,畢竟阿盛溫柔體貼,很是寵愛我呢。”
突然聽到溫寧寧的聲音,衆人抬頭看她:“......”
凌景盛看着從旋轉樓梯,優雅下來的溫寧寧,錯愕的他,險些失態。
溫寧寧下樓,坐在凌景盛的身邊,拉了拉領子,害羞且抱歉的說:“奶奶,對不起啊,昨晚太累了,我起來晚了。”
凌老夫人看着溫寧寧那雪白無暇的肌膚,露出的點點紅痕,笑的一臉慈祥:“沒事,喫完再回房補眠。”
溫寧寧乖巧的嗯了一聲,還側頭嬌羞噌怪的看了眼凌景盛。
凌景盛警告的冷睨了一眼溫寧寧。
他沒有拆穿,溫寧寧見好就收的低頭抿脣。
凌景懷女人無數,經驗豐富,看着溫寧寧那過紅的印子。
他質疑的問:“大嫂,你這吻痕,怎麼看着像掐出來的?”
溫寧寧心虛的抿了抿脣。
脖子上的紅印,是她自己狠心掐的,還故意穿的一字肩裙子,露出來的。
凌景盛頭也沒抬,聲音冰冷:“二弟是覺得我快死了,連一個女人都不寵愛不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