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了一天的工作,溫晚知帶着糖糖回家。
上車後,她注意到糖糖悶悶不樂的。
“寶貝,怎麼不開心啊?”
糖糖撅着嘴巴和溫晚知分享白天在學校遇到的事情。
“媽咪,他居然在老師講課的時候睡覺,太讓人生氣了。”
“而且他還總是來打擾我,就跟個小流氓一樣。”
溫晚知看着糖糖,認真回覆:“寶貝,媽咪之前教過你,被騷擾了還有被壞同學欺負了要怎麼辦呢?”
“舉起拳頭打到他不敢騷擾爲止!”
糖糖很兇的舉了舉拳頭,但很快又十分苦惱的嘟囔着:“可是那個壞同學的臉那麼好看,被我揍成豬頭就不好看了。”
“不過我可以打他的屁股!”
糖糖自己想到了解決辦法,瞬間開心了。
“不過只能針對欺負你騷擾你的同學哦,跟其他同學要好好相處哦。”
“我知道的媽咪。”
溫晚知帶着糖糖回家,剛坐下喝杯水的功夫,手機又響了。
是她的日程提醒:晚上七點,見金主。
墨南北。
得知兩人之間還有另外一層關係後,溫晚知對此只有一萬個不願意,但是爲了媽媽的消息,她拼了。
七點整。
溫晚知準時出現在了墨南北的書房。
書房裏很安靜,墨南北坐在沙發上。
暗黃的光線將他襯得冷冰冰的,墨色的雙眸微垂着,眉宇之間染着幾分疲倦,鐵灰色的襯衫讓溫晚知感覺他更加難以接近了。
溫晚知坐在了一旁的單人沙發上,“墨南北。”
男人沒回應,溫知玩看到他的手上青筋暴起。
糟糕,他犯病了!
溫晚知給他探脈,手還沒碰到他,就被他掐住了脖子。
男人把她放倒在了沙發上,雙眼猩紅的騎在她身上。
“墨南北,你放開我……”
溫晚知掙扎着,努力憋着呼吸,右手艱難的從口袋中掏出一個小錦盒,打開,從裏面抽出一根銀針。
手在墨南北的左肋間摩挲着,停在了一處穴位上,手腕微動,銀針刺入了穴位。
下一秒,墨南北整個人轟然倒在了溫晚知身上。
差點沒壓死她。
溫晚知從她的身下起來,捂着胸口喘了半天才稍稍緩過來。
“墨南北,你還有臉怪我跑了五年,要是這五年我不跑,不被你掐死也會被你壓死吧!”溫晚知揉了揉被壓痛的胳膊,“要不是念在你是個病人,就你剛纔的流氓行徑,我打爆你的狗頭!哼,不過誰叫我人美心善醫術還高呢,我原諒你了,接下來我會用針鬆解你大腦神經讓你入眠。”
墨南北閉着眼睛,但溫晚知知道他的思緒是清醒的,她將自己的診斷一一說給他聽。
然後開始給他鍼灸,刺得都是幫助睡眠的穴位。
無數根銀針下去,墨南北的雙眸慢慢的閉上,發出均勻微弱的呼吸聲……
兩個小時後。
溫晚知從書房出來,揉着酸硬的脖子下樓。
老管家關切的詢問,“溫醫生,先生是個甚麼情況?”
“他睡着了,你們不要進去打擾他。”
“先生睡着了?”
老管家聲音忍不住的拔高,激動得臉上的皺紋都抖動了起來。
“嗯。”溫晚知點了點頭。
老人興奮得拍手,“溫醫生真是神醫啊。”
溫晚知沒再多說甚麼,離開了別墅。
墨南北這混蛋,給他看次病,她要累斷半條命,他醒來的時候最好能記得自己的好,別再拿那甚麼婚約來爲難她!
不然看她怎麼收拾他!
坐上車後,溫晚知邊開車,邊欣賞着墨宅的風景,墨家果然是有錢,這個宅子中西合璧,做得古樸又華麗,挺好看的。
車子快要駛出宅子的時候,她看到了一抹蹲在樹下的小身影。
那不是墨九意麼?
溫晚知把車停下,朝着的他走去,“小意,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裏?”
對於突然出現的溫晚知,墨九意有點驚訝,“你還挺厲害的,兩個小時才被趕出來。以前那些人,不到十分鐘就被趕出來了。”
以前那些醫生嗎?
“那當然,我可是你從敦城專門請回來的專家哦。”
“那又有甚麼用呢?”
墨九意突然低下了頭撫摸着一旁的樹幹。
樹幹上,歪歪扭扭的有許多的橫線,他就一直摸着那橫線,一句話也不說。
“小意,這些橫線是甚麼意思呀?”
“我爹地每找一個醫生看病,我就在這裏畫一個橫線。可是我只能數到五十,這些橫線比五十多這麼多,我都數不清了。”
墨九意頹廢極了,“我是不是很沒用?”
“這怎麼能怪你呢。”
“我說的是隻能數到五十的事。如果能數到一百,我就能數清爹地有多少個心理醫生了。”
墨九意看着樹幹上自己寫的五十:“但是媽咪說實用的數字都在五十以內,數那麼多也沒用.”
啊?還會有這種理論嗎?
溫晚知沒說話,蹲在樹幹前握着墨九意的手指,和他一起數:“一,二,三,四……四十九,五十。”
一個五十數完,溫晚知拿出馬克筆在那個橫線前拿了個記號。
接着往下數……
“你試着加一起,五十和五十加在一起,是——”
“一百!”
墨九意舉手搶答,但很快他就把手放下,溫晚知亮晶晶的雙眸讓他很是不好意思:“我還是知道整數的,一百塊錢。”
溫晚知摸了摸他的腦袋誇他:“真聰明啊,那一百加十三呢?”
“嗯……”墨九意思索着,手指在橫線那裏點來點去,不確定,“是一百一十三嗎?”
“你真棒。”溫晚知連連點頭。
溫晚知的誇獎並沒有讓墨九意開心。
他鬱悶的在橫線上面又加了一條,“算上你,就是一百一十四了……阿姨,你能治好我爹地嗎?”
墨九意傷心的樣子真是讓溫晚知心疼極了。
“小意,你爹地的病不是心理疾病,是身體疾病,只要找對方法,吃藥打針就會好的。”
“你騙我,爹地喝的藥也很多啊,根本不見好。”
這個小傢伙,雖然年紀小,心裏卻裝了不少事。
比起糖糖的無憂無慮,他的生活,恐怕不開心更多吧。
樹幹上這麼多橫線,每一條都是他小小心靈的一次次失望,有多少條,就有多少次的失望。
溫晚知鼻子有些酸酸的,不知道該怎麼安慰纔好。
嘟嘟嘟——墨九意的手錶突然響起來。
他的眼睛放了光芒,從鞦韆上跳下來:“太好了,我媽咪要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