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長公主

虞幼這一劑藥猛過頭了。

她甚至沒來得及回昨晚住的院子,就被幾個廚房的嬤嬤攔住了去路。

嬤嬤們的表情相當精彩,一個嬤嬤上前道:“奴婢見過世子妃,小侯爺特意來廚房敦促奴婢們熬藥,還要親自伺候世子妃喝藥呢。”

另一個嬤嬤多此一舉地補充道:“看來小侯爺對您十分愛重啊。”

虞幼把一個滿腔孺慕之情的少女演的天衣無縫,她立馬彎了彎眼睛,“既然是小侯爺讓你們來的,那把藥給……給…給我吧。”

鎮定如她,看見托盤上的四碗黑乎乎的藥汁時,竟也沒做好表情管理,甚至連詞都磕巴了。

不是一天五碗嗎!

怎麼這就四碗了!

嬤嬤硬着頭皮道:“小侯爺說了,以後讓您一天喝十碗,病一定好的快。”

虞幼直接眼前一黑,顧珩州這次不掐死她了,他要藥死她!

她要是一天喝十碗藥,不等顧珩州下手她就死的透透的了,等故事大結局時她的墳頭草估計都換了幾茬了。

虞幼勉強保持微笑,想着打個商量,便說:“你們把藥放這吧,現在太燙了,我待會再喝。”

嬤嬤立馬貼心道:“世子妃請放心,這藥都是晾過了的,都是七分熱,剛好能入口。”

虞幼:“……”

她深吸一口氣,直接擼起袖子一仰脖灌下去一碗,接着便忍不住乾嘔,並且“不小心”打翻了托盤,剩下四碗全潑在了地上。

嬤嬤們自然十分慌亂,虞幼再趁機道:“這藥太苦了,連個果脯蜜餞也沒有,前院風大,我想回自己院子裏喝藥。”

再怎麼說她是主子,嬤嬤自然不可能阻攔,連忙道:“那奴婢先扶世子妃回去。”

虞幼原本還在想着到時候該擺出怎樣的說辭,沒曾想剛走到半路上便來了一個奴婢,說是請她去榮安堂給長公主請安。

虞幼一愣,這纔想起來新婚第二天好像是該拜見婆母,然後奉茶甚麼的。

她蹙着眉,問道:“世子爺不同我一起麼?”

婢女心中暗嘲,這位雖然是丞相之女,可是蠢鈍不堪,渾身上下除了一張臉能看之外,竟沒有一點世家小姐的風範。

心中冷嘲,面上卻還是要恭恭敬敬道:“回世子妃的話,世子爺那邊事務繁忙,恐怕無暇陪伴世子妃了。”

虞幼自是一副滿心失望的表情,丫鬟瞧了更是心中鄙夷,覺得堂堂丞相之女也不過如此,也沒有提醒她換衣裳,便將她帶去了榮安堂。

在原著中,虞幼因爲新婚當天就死了,所以第二天就變成了虞家向定南侯府討說法,接着定南侯府嚴懲了顧珩州,虞幼雖然只是個炮灰,但是也相當於是一個劇情的節點人物,她的死代表着顧珩州狂悖作亂的開始。

而定南侯的那一堆七大姑八大姨,也沒一個是好相與的。

她微嘆了口氣,進了榮安堂後,只見這裏地處幽靜,還未進門便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檀香味,走進去一看,上首坐着一中年美婦,身穿暗紫色對襟梅花暗紋立領長襖,配同色系長比甲,末端還綴着珍珠,配墨藍色金絲五穀豐登紋馬面,頭髮悉數盤起,珠翠滿頭,華光寶氣。

這就是顧珩州之母,大鄴的安國長公主了。

長公主是皇帝最疼愛的妹妹,她足夠受寵,所以哪怕是嫁給了定南侯,但府中下人還是不喚王妃,而是長公主。

下首還坐了三個年輕些的女子,虞幼掃了一眼,大約是甚麼三房四房的妯娌之類的,原著裏對定南侯府後院的描寫不多,她只知道這些人對顧珩州不好,但具體誰甚麼性格,誰又幹了甚麼,她只能連蒙帶猜了。

虞幼畢竟是丞相府嫡女,雖然在辰王的事情上十分腦抽,但禮數方面還是十分周全的,她跪拜行禮,另有丫鬟端着托盤侍奉在側,托盤上的便是要敬的茶了。

虞幼接過茶,再舉在頭頂,恭敬道:“請婆母用茶。”

長公主神色倨傲,她端坐着,目下無塵,好像看都沒看見虞幼一般。

這茶水大概都是給她精心準備的下馬威,未免也太燙了些,她食指被燙紅了,手臂也有些痠痛。

也不知過了多久,長公主才終於大發慈悲地將目光放在了她身上,接着她冷冷地道:“端個茶都手抖,丞相府可真是好教養。”

虞幼心中冷笑,面上卻一副小可憐的樣子,委屈巴巴的,一句話不敢說。

長公主見教訓的差不多了,便傾身端茶,結果誰知道這個時候虞幼的手突然一鬆,滾燙的茶水立馬傾倒,盡數潑在了長公主的手上!

“嘶——”長公主閃躲不及,手背上立時被燙紅了一大片!

這一下子可算是闖了大禍,嬤嬤奴婢們一擁而上,幾個妯娌也都巴巴地湊上去,唯獨虞幼仍跪在原地不見動彈,倒像是被嚇傻了一般!

長公主何等尊貴,別說有人敢潑她熱茶了,就是梳頭的婢女扯斷了她一根頭髮都是要勃然大怒的。

她一時氣惱,又看不慣虞幼這幅呆傻的蠢樣,揚手就要給虞幼一個巴掌,結果一手過去,根本還沒碰到她的臉,虞幼便驚恐萬分的捂着臉一個仰倒——

長公主簡直顧不上疼了,她甚至懷疑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虞幼活脫脫一個小可憐,她淚盈於睫,可憐巴巴又細聲細語地說:“長公主教訓的是,兒媳謹遵教誨。”

長公主:?

我還沒動你呢!

而這時,卻是二媳婦搶先一步道:“你是新婦,婆母教訓你本就是應該的!”

這話自然是爲了奉承長公主,但問題是長公主聽完之後更憋屈了!她碰都沒碰到虞幼的臉,怎麼就要白白擔下這個虛名了!

虞幼認錯三連:“嫂嫂教訓的是,婆母教訓的是。”

她脾氣太好,跟個麪糰似的,讓人想發作都找不到機會。

長公主憋着氣,但總不能再發作一次,虞幼雖然行事無狀惹人討厭,但好歹還是丞相之女,若再來一次,便做的太明顯了。

更何況,她手上疼的厲害,顧忌着幾個兒媳婦在此,不肯丟了面子,只能強忍着,吩咐虞幼坐下之後便說要回去更衣。

虞幼心中暗嗤,那茶水滾燙,她看準了角度和時機潑在長公主手上的,她不信這女人能忍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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