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村民建議去請陰陽師傅,替村裏做法。不過這個提議再次被村支書給駁了,他還是那句老話,封建迷信不可信。
可恐怕村支書自己都沒有想到,他之前說的話,第二天就應驗了。
村支書信誓旦旦的說過,如果有報應,那首先就會報應在他身上。結果隔天天矇矇亮的時候,有人經過村委,無意間卻見到了一個紅彤彤的東西掛在樹上。
走近一看,竟然是一具被扒了皮的人屍!
屍體鮮血淋漓,嘀嗒嘀嗒的,即使過了一晚上,還是有暗紅色的血跡往下低落。
村民差點就被嚇暈過去,等回過神後,就開始鬼哭狼嚎的大叫。不一會兒,村委門前就聚集了一大批人。
這下大家是真信了,肯定是有邪祟作怪,肯定是村裏挖墳遭到了報應。要不然好端端一個人,怎麼可能死得如此離奇。
“不行,必須快點去請陰陽師傅,不然不知道還有誰會遭殃呢!”
突然有村民開口說到,他的話讓所有人都一激靈。
是啊,誰知道下一個死的會不會是自己……
請陰陽師傅的事情辦得很快,當天下午就有村民把人給請來了。
陰陽師傅名叫徐自道,聽說他在十里八鄉都很有名,年輕的時候還上過龍虎山學過本事。
在聽過村民的描述之後,徐自道沒有一句廢話,直接上了山,去查看被挖了的空墳。
他拿着羅盤轉了半響,途中一言不發,大夥兒也不清楚他到底是在看啥。
“村裏的墳都在這兒了?”
這是徐自道到了村子後,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可誰知道緊接着他卻說這些墳根本就沒有埋在穴位上,所以即使被挖了,也不會影響村裏的風水。
對於這個解釋,大家當然沒法接受。血淋淋的事實就在眼前,村支書的屍體還在樹上掛着呢,沒人敢去碰他。
徐自道見此情況,又多問了一句,還有沒有其他老墳他沒見着的。
聽到這話,有村民突然醒悟,說是淡竹塢那兒還有個荒墳,不過挖開來的時候是空的。
“空墳?”
徐自道眉毛一挑,立馬就讓人帶他去淡竹塢。
前腳剛走進淡竹塢,都還沒有見着空墳呢,徐自道就倒吸了一口涼氣。
“嘶,陰氣聚而不散,看來村子出事的根子就在這兒。”
有村民聞言,害怕的問應該怎麼辦。徐自道沒有給出答覆,只說看過空墳之後才能知道。
當空墳裏的棺材重新被起開後,裏邊果然還是空蕩蕩的,就像是沒有葬過人似的。
徐自道沉默不語,只是裏裏外外的查看棺材。甚至他還下墳,爬進了棺材裏面。
然而,徐自道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不對勁……”
他喃喃自語到,緊接着就從包裏抓出了一把硃砂。
當硃砂抹在棺材底之後,讓大夥兒震驚不已的事情發生了。木板上,居然慢慢浮現出了一個黑色的人影。
鬼啊!
原本圍成一圈的村民,在見到人影出現之後立馬就作鳥獸散,驚叫着狼狽而逃。
徐自道此時卻喝止了大家,他說着不是鬼,是殘存的怨氣,被硃砂給逼出來了。
至於爲甚麼棺材裏邊沒有屍體,怕是死者臨死的時候怨氣太深,以至於身子都沒辦法承受,徹底被怨氣給煉化了。
“這墳裏以前埋着的是誰?”徐自道問到。
對於這個問題,卻沒人能答得上來。在場的人都說,這個荒墳自打他們小時候就在,老人還說不要去淡竹塢,這片地方不吉利。
這個時候,只有我爺爺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他好像是有話要說,卻又不敢開口。
我見到爺爺這副模樣,心裏好奇,連忙問他這是怎麼了。爺爺聽到我的聲音之後身子一震,隨即轉頭看向我。
此時他好像做出了決定,咬了咬牙,對着徐自道說到,“徐師傅,我知道里邊埋着的是誰。”
“誰?”
“陳紅!”
村裏沒有人知道陳紅,然而在爺爺的回憶中,我們終於知道她是誰了。
原來在幾十年前,我們村子有一大戶人家就姓陳,那時候村裏的土地基本都是他家的。可也正是因爲這個原因,陳家在那場席捲全國的紅色運動中,被遭到了清算。
當時我爺爺就是紅色小兵,帶頭砸了陳家的門。
要說鄉下人,的確沒見過世面,而且還無法無天。靠着一句打地主的口號,爺爺跟其他人不僅搶砸了陳家,還把陳老爺的腦袋都給打破了。
而陳紅,她就是陳老爺的大女兒。
千金小姐跟鄉下婆娘當然不一樣,特別是皮膚,由於從沒幹過活,那叫一個又白又滑。
於是就有人起了色心,當場就把陳紅拖到了不遠處的淡竹塢,打算就地正法。
這事沒人阻止,也沒法阻止,那時候大家都熱血上頭,早就已經被迷了心竅。
所以陳紅的悲劇就發生了,她的身體被許多人踐踏,其中還包括我爺爺。
當時陳紅就不堪屈辱,直接咬斷了舌頭,即使這樣竟然還沒有人發現,直到所有人完事之後,才後知後覺的知道地上的人已經挺屍了。
而陳老爺年紀老邁,受傷後,在當天晚上也撒手人寰了。
“這件事情,年輕的一輩都不知道,我以爲自己會把它帶進棺材了,只是沒想到……”說着說着,爺爺老眼渾濁,不禁哭出聲來。
這下大家都明白了,所以村裏接連死人,並不是因爲壞了風水的緣故。
而是有惡鬼回來報復了!
當年村子裏的人害得陳紅家破人亡,所以現在人家要讓全村人血債血償。
我終於知道爺爺爲甚麼要把我改名叫做陳磊了……因爲陳家。
此時村民們臉色不一,有爲自己父輩所做之事而感到羞愧的,也有害怕報應到自己身上的。我不知道應該怎麼安慰爺爺,只能默默拉住了他的手。
然而徐自道的表情卻很嚴肅,他死死盯着空棺,直到最後卻搖頭說了一句,“這事情我沒辦法幫,也幫不了。你們自己做的孽,自己還吧。”
說完後,徐自道竟然真的就想走了。可村民們哪肯就這麼放他離開,於是哭着喊着拉住徐自道,讓他救命。
我爺爺更是直接跪了下來,說到,“徐師傅,我知道土根是罪有應得,我也一樣。可是土根的兒子和孫子卻是無辜的,他們並沒有害過人。”
“還有村子裏其他的人,除了我們幾個老不死的之外,他們甚至連這件事情都不知道,難道你就眼睜睜看着他們都被害死嗎?”
說着,爺爺環指四周,最後將目光放在了我的身上。我知道,他這是擔心報應會落下最疼愛的孫子身上。
徐自道聞言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他只是問了一句當年參加那件事情的還有誰。
其實我們村人本來就少,跟爺爺同輩的更是不多,有幾個早已經去世,也有些是跟着小輩去城裏享福了。
之前村裏老一輩的只剩三個,兩個已經死了,是謝土根和徐婆子。還有一個是瘸子,走幾步都費勁,所以成天只呆在家裏。
徐自道得知這個情況之後,就決定先去瘸子家裏瞧瞧。誰想瘸子家門反鎖着,怎麼敲也沒有人應。
最後還是徐自道懷疑出了事,讓人把門撞開的。果然一進屋子,大家就聞到了一股惡臭。瘸子的屍體躺在牀上,都不知道已經死了幾天了。
大家受不了這味道,連忙就退了出去。只有爺爺還愣愣的站在原地,盯着瘸子的屍體不放。
我晃了晃爺爺的手,問他怎麼了。
爺爺卻苦笑了一下,說下一個就該輪到他了。
謝土根、徐婆子、瘸子……當年參與打砸陳家的老一輩,如今就只剩下我爺爺。
徐婆子是寡婦,無兒無女。瘸子也一樣,連死了都沒有人知道。可是謝土根不同,他可是一家子全部都死絕了的。
如果那樣,接下來輪到的是爺爺。也就是說,我們家也要全部人都命喪黃泉?
突然我就打了一個寒顫,只覺得周圍陰風陣陣。這會兒我還小,終於忍受不了害怕,癟嘴哭了起來。
爺爺卻摸了摸我的腦袋,告訴我無論如何也會保住我的性命。拉着我出了門,隨後爺爺就懇切的問徐自道,有沒有辦法把大家救下來。
徐自道盯着爺爺看了良久,最後嘆了一口氣說到,“要我幫忙可以,不過當年參與過這件事的人必須以命抵命,這樣一來了結因果,我纔有可能保護其他人的性命。”
話音落下,所有人全部看向了我爺爺,等着他的答覆。
我受不了那樣子的目光,沒多想就擋在了爺爺身前,虎裏虎氣的質問他們想幹嘛。
可爺爺卻笑了起來,他說自己已經活夠了,現在是該一報還一報的時候了。
見爺爺答應,村民們跟着鬆了一口氣。徐自道沒多說甚麼,只是再次帶着我們來到陳紅的空墳處,他說爺爺必須死在陳紅眼前,這樣纔有可能抵消對方的怨氣。
在我淺薄的意識裏,察覺到自己可能要跟爺爺永別了,於是我哭着喊着往他那兒跑。可是我身子小,力氣也不大,被村民死死抱住壓根就沒辦法動彈。
我眼睜睜的看着爺爺躺進了陳紅的棺材,然後徐自道就開始施法,讓陳紅過來親自收債。
可這個時候卻突生變故,轟的一聲,墳裏頭那副棺材竟然憑空炸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