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也是相處五年了，方林的意思明裏暗裏表達了很多次。
只是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直接。
何歡倒不是沒有想過要另找良人，當初決定和秦安時離婚的那一刻，她就已經想要開啓新的生活了。
但是，沒有感覺就是沒有感覺。
她也並不準備爲了任何人去強迫自己。
“我確實是準備爲了戶口回京城一趟，但是我不覺得我現在的家庭不完整。”
何歡偏頭，還是決定實話實說：“老方，你很好，但是飛鳥不能生活在海里，你更適合廣袤的天空，我也只想找一個自由自在的魚兒。”
“你怎麼知道我是飛鳥，不是魚兒。”方林皺眉。
見何歡臉上浮現一絲無奈，他又匆匆開口：“沒關係的，我可以等，不過在此之前，我們到了京城還能做鄰居嗎？”
“那就要看你能不能狠狠心，在一個稍微便宜的地方租房子了。”何歡笑着調侃。
其實她想告訴對方，有些答案不會因爲時間而改變。
不然，她也不會和秦安時離婚。
但是外面還露着三個白白淨淨的小腦袋，她也不好多說甚麼。
晚上躺到牀上的時候，三個崽子果然你推推我，我動動你，一副“我不想出頭，但必須要有人出頭”的意思。
果然還是聽見了她和方林的對話。
何歡看了一眼手錶，道：“給你們五分鐘問問題的時間，過期不候。”
“歡歡，金金讓我問，爸爸真的出車禍死了嗎？”何水水舉手發言，眨巴着大眼睛，一臉無辜。
旁邊的何金金頓時瞪大眼睛，當場表演了一出瞳孔地震。
何歡勾了勾脣角，點點頭，“當然，我甚麼時候騙過你們。”
“很多次。”何木木在一邊涼涼地回答。
何金金和仰着小腦袋，一臉認真：“歡歡，我們不是三歲的小朋友了，你別老是用這麼幼稚的話來騙我們。”
“……”她很想知道三歲和五歲有甚麼區別。
不過看看眼前三個崽子，好吧，對他們來說，確實是挺有區別的。
至少三歲的時候打撲克不會記牌。
“哎，其實你們爸爸確實不是出車禍死的。”何歡嘆口氣。
像是想起了甚麼，再次搖頭嘆息，“當時啊，你們爸爸窮啊，也娶不起我，就去工地搬磚，說是賺彩禮錢，結果錢沒賺到，人沒了。”
“那房地產的老闆賠錢了嗎？”何金金追問。
“賠了多少？”何水水不甘示弱。
“編故事都編不圓。”何木木給出致命一擊。
孩子真的大了，不好騙了。
“好吧，你們爸爸劈腿，被我趕出家門，行了吧。”
何歡面無表情地說着，想着反正當年的情況和她說的也差不了多少。
見三個崽子欲言又止，連忙搶先開口：“再問就不禮貌了。”
“時間差不多了，晚安。”何歡絲毫不給他們三個說話的機會，關燈走人，一氣呵成。
房間裏的三個小崽子還沉浸在何歡編的故事裏。
“其實方叔叔挺好的，會做飯還對歡歡好，他是我見過對歡歡最好的男人了。”何水水看着小夜燈，替何歡分析。
“但是他太懂歡歡想的是甚麼。”何木木難得也跟着八卦了一句。
“要不我們自己找個爸爸吧。”何金金髮表提議。
三個崽子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這邊何歡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三個崽子給惦記上了。
她回到自己的房間裏，有些糾結。
就像方林所說，她要是不回京，孩子上學都是個問題。
但如果回去了，萬一遇見了秦安時呢？
“哪有那麼巧，京城那麼大，難道還能說遇見就遇見？”
“而且，都過去這麼多年了，秦安時爲了許清影都退居二線做老闆了，說不定孩子都多大了，哪裏還記得她是哪位。”
明明是在安慰自己，但是想完之後，何歡更煩躁了。
其實還是還是有些在意的吧，
但是，那又怎麼樣呢？
……
何歡和社長提交了辭職申請，一個月後走人的那種。
社長是個很通情達理的人，不但給何歡包了一個大紅包，還很真情實感地對何歡提了好幾個自己在北京認識的人脈。
“我早就說你這樣的技術在我們小鎮就是屈才了，你看要是想去甚麼公司就和我說，我儘量去找人幫你引薦。”
社長是有點兒人脈的，不然也請不到當紅流量謝知遠來拍封面。
“會的，謝謝社長。”何歡點頭，承下她這份情。
她很幸運，在時尚快報待了五年，老闆和同事都是很好的人。
從社長辦公室出來，何歡這也才鬆了一口氣。
好像這一刻纔有了種“真的要回去”的感覺。
不過並沒有惆悵多久，就看到隔壁工位上有人在隔壁悽慘嚎叫。
“樂樂，這是怎麼了？”何歡被嚇得都有點兒不敢靠近了。
他們雜誌社一共就倆攝影，除了她，就是正在嚎叫的樂樂。
樂樂一看見何歡，痛哭流涕：“歡姐，過期咖啡要我狗命，我真的不行了，今天上午那個小奶狗的電影開機儀式你幫我拍一下吧。”
小姑娘趴在桌子上，雙手合十，拜佛都沒有現在虔誠。
“求求了，我人美心善的歡姐，您的大恩大德小女子無以爲報，來世願做牛做馬，爲您結草銜環……”
“好了，我不用你報答，就求你下輩子放過那包過期的咖啡，還有你抽屜裏所有過期的零食。”何歡點了點她的腦袋，順手給她找了一包胃藥遞給她。
小姑娘蔫蔫地接過，表示自己錯了，但是堅決不改。
何歡又給方林打了一個電話，請他幫忙照顧一下三個小崽子，就跟着負責採訪的工作人員去了現場。
拍攝的地方和他們雜誌社的位置並不遠，不過他們到的時候，已經擠滿了人。
大多都是很有名的媒體，如果不是因爲他們是當地唯一的一家雜誌社，估計連過來的資格都沒有。
“聽說息影五年的秦影帝也客串了一個角色，不知道會不會出現在這次的發佈會。”
前面有人在小聲八卦。
“肯定來啊，這次的女主角可是許清影哎，誰不知道他們小情侶的關係好。”
“誰說他們是情侶了？”我們安時獨美好嘛。”採訪的同事也聽見了前面的八卦，小聲對何歡吐槽。
這個同事是他們雜誌社出了名的秦安時迷妹，縱使秦安時五年沒有拍過任何作品，這位的心都堅定不移。
何歡實在沒好意思打擊她，秦安時和許清影不僅關係匪淺，還情比金堅。
她只壓了壓帽子，提了提口罩，整個人都往攝像機後面躲了一下。
完全沒有想到會在這種場合再次看見秦安時。
“來了來了，安時真的來了。”同事激動地拍打着何歡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