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晚晚也不見得好到哪裏去。
她躺在童欣的背上,微喘着氣,“是啊,上次搞這麼大的陣勢,還是我們大一的時候呢。”
“我的青春啊!”童欣咆哮一聲,“一眨眼,六年就過去了。凌晚晚同學,你一句話不留就跑美國,留我一個人在瀚城,你都不覺得自己應該接受懲罰嗎?”
凌晚晚態度端正,“我接受組織對我的一切批評。”
童欣將凌晚晚掀翻過去,一臉嚴肅,“老實交代,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就這樣啊……”凌晚晚仰面躺着,看着頭頂白花花的天花板,聲音平靜,“我爸爸的腫瘤,雖然手術切除了,但還是擴散了,去美國才一年,就過世了。而我弟弟……你知道的,他是我爸收養的,他的親生父母找了過來,他就跟着一起走了。”
童欣看着凌晚晚沒有表情的臉,心裏的潮水像是要滿出來了一樣。
凌晚晚卻是忽然笑了出來,“你呢,還和顧維聯繫嗎?”
童欣和顧維是在高中在一起的,只是畢業那年,一人留在瀚城,一人順從家中安排,去了諾丁漢留學。
兩人一直斷斷續續地聯繫着,沒有明確地說分手,卻默契地再也沒有人提過未來。
“還不是也就這樣了。”童欣聳了聳肩,不等凌晚晚追問,童欣又忽然道,“對了,你不是說你現在這本小說是寫我的故事的嗎,甚麼時候才完結啊?”
“下週吧,編輯說,寫成HE會更好。”凌晚晚意有所指地道。
童欣怔了怔,最後在凌晚晚身邊躺下,沒有說話。
沒一會兒,她還是沒有憋住,惡狠狠地瞪了凌晚晚一眼,“現實生活中,哪有那麼多的美好結局?”
凌晚晚嘆了口氣,兩人並排躺在光溜溜的牀墊上,窗外樹影搖晃,陽光正好。
童欣喫過晚飯就回去了,她讓凌晚晚休息兩天後到報社來報道,還神祕兮兮地告訴她會有驚喜。
不過凌晚晚怎麼追問,她都不肯說。
凌晚晚拿她沒有辦法。
夜裏,凌晚晚寫完了小說的最後一章。
不久之後,童欣看着凌晚晚發給自己的小說,哭得昏天黑地。
“漸漸的,我們變成了兩棵黑暗中的樹,看着對方,卻一動不動。”
在瀚城待了三天,凌晚晚漸漸重新和這個城市融合到了一起。
從小在這個城市長大,縱使背井離鄉多年,可終究還是離不開它。
“我回來了。”
凌晚晚推開窗戶,將自己昨天買回來的仙人掌放在了陽臺上,按照童欣給自己的地址,朝着報社走去。
長青報社是瀚城數一數二的報社。
凌晚晚去的時候,素面朝天,黑髮及腰,乍一眼看上去,像是一個大學剛畢業的實習生。
凌晚晚還沒有來得及找到自己的位置,何韻就已經頤指氣使地對她道,“那個,新來那個,去給我買份早餐過來。”
凌晚晚挑眉看着出聲的女人,沒有應聲,也沒有動,甚至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何韻將她的表情看在眼裏,眉頭一皺,聲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怎麼,以爲在職場還是和學校一樣,全世界都是你媽,都要慣着你,讓你做一點小事你都不願意?”
何韻提高的聲音讓周圍的同事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好奇地看了過來。
在報社裏面,何韻是出了名的難纏,每一個新來的人,幾乎都被她刁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