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你?童笑笑,你配嗎?”薄景戰目光掃過自己身上。
脊背、手臂、脖頸,到處都是這個女人啃咬抓撓的傷痕。
童笑笑卻是被他的話激的身子僵在原地。
是了……她怎麼差點忘了……她在他心裏,是個多麼惡毒讓人厭惡的女人,他恨她還來不及……怎麼可能、會說愛她?!
童笑笑深深閉上眼,喉間的苦澀讓人窒息。
她第一次見到薄景戰,是在父親那裏。向來驕傲張揚的她,身邊圍着許多優秀的富家子弟,可她遭遇危險時……唯一衝上來的人,卻只有薄景戰。
他救了她一命,她還他一顆心。
她求着父親要嫁給他,父親疼愛她、用整個童家作陪,將她交付到他的手中。可是……她怎麼也想不到,後來,會出了那樣的事……更想不到,他根本不信她……
她得償所願嫁給他的那個晚上,薄景戰拖着她來到一家根本沒聽過的醫院,逼着她跪在消失了幾個月的陸笙月面前……
她不可置信!解釋、否認……可她所有的解釋和否認在陸笙月驚恐害怕的眼神中,連個笑話也不是!
他不信她……
他甚至將她捆綁在一張大牀上,用那樣羞辱折磨的方式奪走了她的第一次。當那些冰涼恐怖的道具進入她的身體,他卻冷笑着告訴她:
“童笑笑,你哭甚麼?顫抖甚麼?你放心,你對笙月做的一切,你的贖罪……纔剛剛開始。”
……
所有的深愛化爲絕望,童笑笑終於睜開眼,通紅的雙眸中死寂一片。
“薄景戰,你究竟要我怎麼做才願意放過我?”
薄景戰繫着紐扣的手一僵。
垂眸,看着癱軟在地的女人:“放過你?”他脣角勾起,眼中是滿滿的惡意:“你說,讓我放過你?”
童笑笑的胸口彷彿被人狠狠攥住,痛的幾乎喘不上氣,可她還是垂下眸子,強迫自己的聲音不要顫抖:“是,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既然,你這麼恨我、厭惡我,那不如分開,對彼此都有好”處。
最後一個字還沒出口,脖子就已經被男人猛地掐住。
薄景戰雙眸冷戾地看着她,周身冰寒:“不可能!”
“想讓我放了你?!童笑笑,你死了這條心吧!”他大手緩緩收緊,似乎真的想這樣用力掐下去:“你做的那些事、對笙月的傷害、這輩子,只有你死了、才罷休!”
童笑笑臉色鐵青,窒息感讓她的眼前一陣陣發黑,根本聽不清薄景戰在說甚麼,只能看到他那雙充滿了恨意的眸子。
良久,就在童笑笑以爲自己真的會就這樣死去的時候,身子猛地被扔開。
一陣熟悉的手機鈴聲傳來。
童笑笑趴在地上,劇烈的咳嗽、顫抖,眼角無法抑制地流出眼淚,卻在聽到手機內傳來的聲音時,身子猛地僵住。
手指緩緩攥緊。
怪不得……怪不得,他會將自己丟開。怪不得,他連看也不看自己一眼。
看着男人匆匆朝外走去的身影,童笑笑的心臟劇烈收緊。這麼多年,“陸笙月”這三個字幾乎成爲她的噩夢!
無論甚麼時候、無論何時何地,只要提到陸笙月,薄景戰都會立刻趕過去!
哪怕是再重要的工作、哪怕是……他前一秒還在自己身上發泄!
可是……憑甚麼?!
童笑笑的臉貼着冰寒的地板,刺骨的寒意讓她整個人都微微顫抖起來。指甲掐進肉裏,她卻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不甘和絕望鋪天蓋地地充斥在腦海!
憑甚麼?憑甚麼!
她纔是薄景戰的妻子,她纔是那個此時此刻需要他陪在身邊的人!她愛了他那麼多年、等了那麼多年……她已經甚麼都沒有了!他們卻還要將根本沒做過的事情強加在她身上、厭惡她、怨恨她!
她都要死了!他卻還要在羞辱完她之後、到另外一個女人的身邊!
憑甚麼!!
童笑笑顫抖着踉蹌從地上爬起來,她甚至,都來不及穿上自己碎裂的衣裳,裹着毛巾、就這樣赤腳衝了出去。
薄景戰對着手機,眸色冰寒:“你們都是死的嗎?這樣也能讓她從樓上跳下去?!”
“最好祈禱笙月沒事,否則……”
手中的車鑰匙猛地被人攥住。
薄景戰冷戾的眸猛地看向突然衝出的女人:“童笑笑,把鑰匙給我!”
“不給!”童笑笑死死咬着牙,將車鑰匙藏在身後,“太晚了!我不允許你出去!”
不允許?
冷戾的眸眯起,薄景戰眼底滿是寒意。
一把扯過女人的胳膊:“童笑笑、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找死!把鑰匙給我!”
“不!”童笑笑死死將鑰匙攥在另一隻手中。
薄景戰看着這個向來對他乖巧順從的女人,此時,卻咬着牙、一副兇狠倔強的樣子。
額角的青筋微微跳動。
下一瞬,童笑笑只覺得頭皮一痛,接着,整個人朝着客廳的桌子狠狠跌去。
“砰!”
“嘩啦——”
顧不得額角的疼痛,童笑笑就要朝着丟在身旁的鑰匙抓去,抓住了!
下一瞬,手腕卻猛地被人踩住。
薄景戰彎腰撿起地上的車鑰匙,目光掃過女人額角滲出的殷紅,眸光一凝,又移開。
邁步,筆直的雙腿朝外走去。
童笑笑閉了閉發暈的雙眼,剛纔的摔倒讓她爬不起身,卻仍強撐着出聲:“薄景戰!”
男人的身子一頓,卻沒有回頭。
額角的鮮血順着傷口滑落到地上,童笑笑的聲音有些顫抖:“如果,今天出事的人是我,你也會這麼緊張嗎?”
呵……
薄景戰眼底升起厭惡。自己真是瘋了,居然因爲這女人叫自己的名字就停住腳步,聽她問出這樣可笑的問題!
雙腿邁步,外面,夜色濃重。
童笑笑咬緊了牙關:“如果我告訴你我就要死了,你今天,能不能留下來、陪一陪我!”
哪怕……哪怕……就只有這一次!
童笑笑緊緊看着漸漸走入夜色的身影,看着他停下,她的眼底迸出亮色!
然而,下一刻,便看清那張俊美面龐上的不屑和厭惡:
“童笑笑,如果你真的快要死了,那太好了,我會立刻出去慶祝。陪你?”
“你在說笑嗎?”
話落,男人不再看她一眼,轉過身,徑直朝外走去。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眼前,童笑笑怔怔地看着空蕩蕩的門口,寒風冷冽,刺骨冰寒。
“滴答——”
血液順着額頭低落,她木然地撐着身子,一點點從地上爬起來。
童笑笑,如果你真的快要死了,那太好了。
我會立刻出去慶祝。
陪你?你在說笑嗎?
她脣瓣蒼白的沒有一絲顏色,目光掃過周圍她親手佈置的沙發、窗簾、地毯……秦嫂不住家,那個女人也早已離開。
隨便包紮了傷口,她只拿了一個小小的行李箱,再次回頭,朝着這裏張望。
童笑笑愛薄景戰。爲了他,哪怕背上惡名、遭人辱罵也不願放棄。可是現在……
她深深吸了口氣。
薄景戰……我愛不下去了。
我……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