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如你所願

“他到底是去哪了?!”老太太威嚴慍怒的聲音震懾着寬敞的客廳,傭人都低着頭。

濱江市權貴巔峯非南家莫屬,只是南家人員單薄,只剩老太太林淑華和兩個孫子:南起雲,南聿庭。

老太太現在質問的就是南聿庭,南方集團當權總裁,也是和傅知恩結婚一年的男人。

傅知恩洗澡洗到一半,匆匆到客廳,聲音清婉:“奶奶,您怎麼過來了?”

以前,傅知恩高傲、豔麗,肆無忌憚。如今傅家敗落了,她也如願以償結了婚,一切脾氣都收斂了,乖乖巧巧,只有一雙眼還是那麼倔。

老太太氣歸氣,看到她,還是嘆息,“知恩吶,當初是你求奶奶做主,非要嫁給他的!半年過去了,你非但不給家裏添孫兒孫女,難道還要這麼任由他胡鬧麼,啊?”

傅知恩懷不上,每次聽到這個話題,她都覺得頭皮發麻。

但也硬着頭皮,柔着脾氣,“他可能只是和朋友喫飯去了。”

“喫個飯要披星戴月的嗎?”老太太氣得閉了閉眼,“你老實告訴我,他是不是還在惦記那個女人?爲了撈她出來到處打點?”

傅知恩不知道怎麼回答,她又不是南聿庭肚子裏的蟲,不清楚他怎麼想。

好一會兒,她纔回答,“我會努力的,奶奶。”

“努力?”林淑華皺着眉,也不是爲難她,但每次看她這樣不急不躁就氣,“你一個人努力有用麼?”

“你當初肆無忌憚糾纏聿庭的力氣哪去了?拿出來啊,現在要趕緊懷孕,才能在那個女人回來前生下孩子,保住你的位置,你懂不懂?”看得出來,老太太是的的確確爲她着想的。

傅知恩點頭,她怎麼會不懂?

老太太鐵了心不走了,一杵手杖,“把他給我叫回來!我今晚非要他給個說法!”

傭人一個個都小心翼翼的面面相覷,然後看了女主人。

平時,傭人們都知道太太有多麼遷就南先生,甚至是忍氣吞聲,毫無違逆,現在估計也不敢叫先生回來。

可老太太又在這兒逼着,所以進退維谷的還是太太。

管家毛姐上前一步想替傅知恩說話,被她伸手攬了下來,傅知恩衝她笑了一下,纔對着老太太:“我這就叫他回來。”

電話是打過去了,但是一個女人接的,嬌裏嬌氣的說會給南聿庭轉達就把她給掛了。

傅知恩握着電話,指節緊了緊。

一年了,她每天都這麼過的,在他眼裏,她不如外面的一個女人,誰都能欺負她。

因爲她是耍了手段,不要臉的纏着他,要死要活非嫁給他的女人!

一分鐘、五分鐘、十分鐘的過去。

半小時過去。

南聿庭還是沒回來。

“你去把澡洗完吧。”老太太坐在沙發,想起這回事了。

傅知恩身上的泡沫都幹了,但也點了一下頭,安靜的上樓,繼續洗澡。

就在她衝完澡,還沒打浴後乳的時候,毛姐拿着電話匆匆敲她的門。

“怎麼了?”她露出半個臉。

“先生電話,一定要您接!”毛姐蹙着眉,心疼的看她。

她笑了笑,示意毛姐退下,自己接了電話。

剛湊到耳邊,男人醇澈深冷的嗓音傳來:“滾下來開門。”

傅知恩微咬脣,知道他在門口,故意的,除了她,誰開門他都不進家門!

沒辦法,扯了袍子,裹在身上,長髮溼漉漉的擦了幾下就下樓。

路過客廳入口,見老太太一雙眼矍鑠的掃過來,她訕訕一笑,往門外而去。

南聿庭的車子停在大門外,打着刺眼的車燈照着她一步步走近。

後座上,男人慵懶的闔眸倚着,聽到司機提醒:“先生,太太過來了。”

男人這才睜開眼,那雙眼漆黑如墨,深邃如潭,但睜開後一瞬間就變得沒了焦距。

他轉過身下車,修長有力的身軀站在車門邊立着,薄削的嘴脣抿着,“看”着她開門的方向。

傅知恩剛洗完澡,身上還是暖暖的香味,浴後輕薄的肌膚在車燈下泛着紅潤,發尖的水滴落到她下巴。

她那雙嘴脣,南聿庭看得一清二楚,眸子幾不可聞的眯了一下。

“走吧。”傅知恩到了他跟前,挽住他的胳膊。

男人依舊面無表情,只是隨着她的步子筆挺挺的往裏邁着長腿。

剛進門,男人另一手拎着的西裝外套劈頭蓋臉扔到她身上,而他已經往客廳而去。

一副驚訝的樣子,卻語調都不變一分,“聽說奶奶來了,是坐左手邊打頭的位置了?”

老太太每次來他們的別墅,都坐那個位置。

一邊說,他還一邊伸手作摸索狀。

“嘶!”一聲低呼,男人痛得陡然收回手。

是老太太一柺棍扔他摸索的手背上了,“你還知道回來!”

可男人還略微勾脣,“您怎麼發這麼大脾氣?”

老太太看他嬉皮笑臉的樣子更是惱怒,當着傭人的面就發難了,“你爲了一個女人,新婚也就讓知恩獨守空房,讓人看她笑話!還不夠?一年了,爲了個女人你恨不得搬空南方集團去打點關係把她撈出來!你眼裏還有我這個奶奶嗎?”

南聿庭冷峻的五官鋪着一層淡淡的寒冽,轉過臉,無焦距的“盯”着傅知恩。

知道他爲布桐打點關係去了,她找奶奶告狀?

除了告狀、耍手段、耍狠毒,她還會甚麼?

“你看她做甚麼?!”老太太怒得提高音量,“你當我瞎了?這還用得着知恩告狀麼?”

男人轉過頭來,勾着嘴角,語調漫不經心,卻很諷刺,“您好着呢,別咒自己。瞎了的是我,瞎成這樣,也看不見她呀,否則知道她是新娘,我還結甚麼婚?”

老太太被他電話堵得愣是沒了聲。

半晌,老太太纔看了看傅知恩,又看着他,“你別咬着那些事不放,知恩她是你妻子,是我孫媳婦是無法改變的事實,趕緊給我生個重孫纔是正事!”

南聿庭笑了,“讓我別咬着那些事不放?她當初爲了給傅家拉資金、爲了能嫁進南家害布桐入獄,害我失明!您怎麼不說讓我別放下?”

客廳裏的氣氛陡然變得壓抑,只飄着南聿庭擲地有聲的尾音,誰都沒有出聲。

許久。

依舊是南聿庭開口,竟然淡淡回了句:“想生孩子是麼?好啊。”

話音落下,臉色也冷了,面無表情的起身離開。

他也不是說笑的,上樓,剛進臥室,就轉過身“盯”着跟進來的女人,看得出來是壓着脾氣的。

傅知恩被他的目光盯得難受,然後又想起來他看不見,這才放鬆了一些。

問他,“要洗澡吧?”

男人不搭腔。

她自顧過去,要給他放水。

但她剛挪步,男人也正朝她邁步過來,氣勢洶洶的抓住她的手臂。

嗓音邪惡陰冷,“叫奶奶過來壓我,你不就想這樣麼?不就想生個孩子?”

傅知恩緊握手心,努力鎮定,“我沒叫奶奶過來……啊!”

他一手狠狠握着她的手臂,把她拉人懷裏。

“南聿庭!”傅知恩有些急了,慌亂的去按住他的手。

他對她從不溫柔,甚至給她留下陰影,她怕。

男人好像從不眨眼,就那麼直直的“盯”着她,她越緊張,他越邪惡。

勾脣,“叫,叫大聲點,否則奶奶不是白來一趟?”

要她做戲給奶奶看,他會更不考慮她的感受。

傅知恩不要。

推着他,搖着腦袋,“你放開我!……南聿庭……唔!”

他死死摟着她的身體,一手託着她的腦袋,“這都是你的錯!不是你狠毒的害她,我怎麼會這麼恨你?”

傅知恩雙手死死抓着他的襯衫,心底的悲憤一點點被激起。

索性盯着他,她說過多少次,她沒有害布桐!

這一次不解釋了,反而柔脣輕揚,“我這麼狠毒,你那點恨,以爲我會難受?”

“不!”她紅着眼笑,“我就是愛你!我就是看不得她親近你!遇到我是她倒黴,她活該蹲監獄!”

“閉嘴!”男人低喝,滿是警告。

怎麼,聽不得布桐被欺負?“那種地方,一個女人進去你覺得還乾淨得了麼?”

“都是拜你所賜!”南聿庭幾乎咬牙切齒。

傅知恩放棄掙扎,看着他,“可你還是隻能娶我,只能跟我親密,氣麼?”

男人臉色幾乎鐵青,“總有一天,我會跟你離婚!”

“你跟我離婚,奶奶就死在你面前,我一點也不虧!”這個時候,她臉上盡是傅家大小姐的倨傲和肆無忌憚。

南聿庭見過她很多模樣,此刻再氣都只是緊抿脣,因爲她說的都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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