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你丈夫也太性急了,這種事要等到流產恢復兩三個月之後纔可以進行。”
裴眠坐在病牀上笑了笑,安靜地聽着臉有點紅的小護士一邊教育她一邊給她換水。
幾天前,她因爲大出血又被送進醫院,在鬼門關轉了一圈。
正巧遇到的是給她接生的小護士,認出她以後小護士每次都要嘮叨她半天,還問她老公怎麼不來看她。
裴眠笑笑只推說宋珂很忙,他確實忙,不僅要忙公司還要忙着討穆歸雪歡心。
雖然被戳到痛處,裴眠卻不討厭這個小護士,反而因爲她的關心而內心暖洋洋的。
她看着小護士嘰嘰喳喳活潑青春的臉,想着宋珂如果真的來了,會說甚麼呢,一定是嘲諷自己別死在老宅裏晦氣吧。
裴眠曾以爲自己對於宋珂雖不是光芒萬丈的燭火,但是即便只是一盞小小的油燈,她也會永遠待在那裏等待着他,用微弱卻溫暖的燈火迎接他每次的歸來。
總有一天他會坐下來,好好捧着她這盞燭火,可她現在心中的燈油快耗盡了。
送走了小護士,裴眠看向窗外,高大的樹木已經變得光禿禿的,只剩了張牙舞爪的樹幹留在深秋的風裏。
她想起自己小時候在街上看見的一條狗和乞丐,狗和乞丐一樣髒兮兮的,身上還有乞丐打罵留下的傷口,
她可憐那條狗便抱回去養,但狗自己跑出來了,還將她餵給它的食物叼給了乞丐,後來它是被乞丐一腳踹死的。
自己大概就和那隻狗一樣吧,裴眠想着,自從嫁給宋珂之後,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一天天的差下去,再這樣折騰下去她可能會死,但即使是這樣她就是不想離開他。
“看着還挺精神的,看來你的身體恢復地不錯啊。”
沉浸在思緒裏的裴眠被這這如黃鶯一般婉轉好聽的聲音拉回現實,她一下僵住了。
她幾乎像是個機器人一樣一格一格將頭扭過去看向門口。
穿着潔白狐狸毛大衣的穆歸雪正笑吟吟的站在那裏,手上抱着一個小包袱。
裴眠看着穆歸雪向她走來像是電影的慢動作一樣,一幀幀都是那麼的清晰。
她彎身,向她展示手裏的包袱,那赫然是一個熟睡嬰兒肉嘟嘟的小臉。
裴眠的眼淚一下流出來了,她彷彿觸碰夢境一般伸手想去輕輕觸碰,但又如閃電一般快速的縮回了手。
穆歸雪看她這樣不禁輕笑一聲,將孩子直接放到了裴眠的懷裏
“好看吧?我和宋珂哥的孩子。”
心上瞬間像是被紮了無數把刀,裴眠顫抖着嘴脣想把手裏的孩子扔出去。
可這個小生命這麼小這麼脆弱,彷彿隨時都會像一個泡沫一般消失不見。
麻木的心中很多感情突然澎湧而出,像是冰冷刺骨的水包圍着她,裴眠只能像一個溺水的人一樣在這情感中慢慢沉澱下去。
穆歸雪滿意的把孩子抱了回來,垂着眼睛溫柔得宛如一個真正的母親。
“宋珂哥還硬說這孩子像我,但孩子這麼小哪裏看得出來。”
她故意瞧了一眼裴眠一副嬌羞的樣子:“本來宋珂哥不准我帶着孩子看你,怕你知道真相以後發瘋傷害到我們母子,但一眼都不讓你看看你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孩子,我又覺得太過分了。”
穆歸雪和宋珂的孩子在她肚子裏懷胎十月生下來?
裴眠抬起頭,眼睛裏一寸一寸的失去光彩開口說道:
“你瘋了,我的孩子生下來就死了!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