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歡遲到。”賀宋辭等了近半個小時,聲音有些冷,看着杵在門邊的唐思,他突然心情十分愉悅。回過身把人擁入懷裏,賀宋辭很喜歡唐思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味,而是淡淡的牛奶的味道。
有些詫異,她竟沒有掙扎,只是開門見山,“你想怎麼樣?”
玩弄着唐思耳邊的長髮,傾身貼在她頰邊,“你說呢?”
本能地向後退了一步,唐思用手隔開兩人的距離,“如果我不願意呢?”
“那──”微微抬起下巴,像盯着獵物似的看着對面嬌小單薄的女孩,“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隨你便!”不加思索地衝了男人一句,說完連她自己都有些心有餘悸。
“是嗎?不後悔?”
“鬼才會後悔!”說完負氣地摔門離開。
要不怎麼說唐思死要面子呢,很明顯對方給了臺階,她卻不知道要順着下來。
不擔心父親嗎?當然不是,唐思從小和唐父最爲親近,無論女兒有甚麼樣的要求,唐父絕對一一滿足,但正是因爲平日的寵溺,養成了唐思自私驕縱的性格,她沒辦法坦然地接受犧牲自己換取別人的安好,即使那人是她的父親。可正因爲那人是她父親,她無法做到心安理得,那是無條件對她好的父親,她沒辦法棄之不顧。
從房東那搬出來後,因爲沒有身份證,唐思只好隨便找了個小旅館,雖然環境差,至少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下樓買泡麪時,隨便找了個公用電話亭,用剩餘的零錢打電話回家問了父親的情況,電話中母親的語氣透着傷心絕望,卻依舊一個勁的安慰唐思,假裝樂觀地說,“你爸又沒有貪污,別擔心,很快就會沒事,你好好工作,照顧好自己,不要急!”
唐思咬着嘴脣聽完,眼淚不停落下來,她卻不敢哭出聲,只能裝作甚麼都不知道,“媽,我沒事,你放心,爸爸一定也會沒事的,你要照顧好自己,知道嗎?”
母女兩人在電話中互相安慰,都不想讓對方知道自己此刻的絕望。唐母向女兒隱瞞了她父親此刻的局面,公司正打算嚴查,一旦坐實貪污,那麼就不只是賠償這麼簡單。
唐父爲人正直,不懂討好領導,這次下馬,根本沒人出面幫他,更何況,這明顯是上頭有人刻意指使,否則,怎麼查都不該查到他頭上。
這幾天唐思不敢出門,不是遇到小偷,就是老闆說她用假鈔,她只好自認倒黴。再次打電話回家,母親語氣中的焦急全顯露了出來,“你這丫頭電話怎麼打不通?你爸……你爸這回可能……”
自從把手機扔了,唐思也沒那個心思再買一部,自我欺騙地安慰自己,再隔段時間,那個人一定會對自己失去興趣,到時候一切都會回到正軌,沒想到那人竟變本加厲。“媽,到底怎麼回事?爸他……”
“小思,你爸說可能是他曾經得罪了甚麼人,所以現在要這麼報復他!你爸他……”
接下來的話,唐思一句都沒有聽進去,緊緊攥着電話,她看到了惡魔正微笑着朝她揮手,她知道,自己即將步入地獄。胡亂地安慰着母親,掛了電話,她決定去找那個男人,她妥協了,根本沒辦法和那個連姓名都不知道的男人對抗。
沒有身份證,唐思無法查通話記錄,也沒法重新辦理電話卡,除了去那間套房外等,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做甚麼。
望着抱膝蹲坐在房門前的女孩,賀宋辭並沒有感到任何能稱之爲“喜悅”的心情。
唐思的一舉一動他當然知道,包括打電話,包括在這裏等。之所以出現的這麼晚,是因爲他去了外地開會,一接到酒店經理的電話,他便匆匆結束了會議,坐了最早的飛機趕了回來。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這隻小狼崽子再怎麼不聽話,最後還是要乖乖跳入挖好的坑。
被開門的“滴”聲驚醒,唐思一下彈跳起來,睡眼朦朧地看着男人自顧自進門,還沒有完全清醒的唐思呆愣愣地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進來!”房間內傳來冰冷的一句話。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唐思換上凝重的表情,步伐沈重地踏進房間,順手關上門。既然已經來到這裏,她就做好了一切準備,只要能救父親!
她也不想向命運低頭,她也曾掙扎,可她根本就沒有能力去抗爭,父親已不再年輕,如果真被判刑,那後果是他們一家承受不起的,她無法眼睜睜看着父親因爲自己而遭受無妄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