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
球場上全是阮希桐的聲音。
“你眼睛是不是瞎啊?球不就在那裏嗎?”
“早上沒喫飯,不會用跑的?”
“招這樣的員工,這球場倒閉算了。”
在指揮程星晚撿了無數的球后,阮希桐放大招了,她指着程星晚,“連球都不會撿,你去站到那裏,幫我接球。”
原本程星晚是可以拒絕或要求換人的,可阮希桐勢力龐大,球場老闆怕得罪她,就讓程星晚再忍忍。
程星晚只好跟接球員換了位置。
阮希桐從小就學打高爾夫,她球技好到連專業球員都對她稱讚不已,可今天她卻接連失誤。
每次都把球精準的打到程星晚身上。
幾球下來,程星晚已經傷痕累累。
可阮希桐並不準備放過她。
就在這時,在旁邊打球的霍南擎突然拿着球杆走了過來。
在阮希桐要揮杆時,他用球杆攔下了她的杆,“夠了。”
“不夠!這比起你們對我的傷害來說,遠遠不夠。”阮希桐臉上帶着厲色,揚聲道。
“那兩張結婚證怎麼來的,你心知肚明,不說破是爲了給彼此留情面。”
霍南擎聲音中泛着冷意,他俊臉上雖然沒有甚麼表情,但阮希桐知道,他生氣了。
阮希桐見好就收,收了杆,“放過她也可以,星湖廣場旁邊那塊地。”
“歸你。”霍南擎沉聲。
阮希桐嘴角輕揚,“爽快,不過霍南擎,我想知道,你不恨程星晚了嗎?當年讓我拿她出氣的人可是你。”
霍南擎臉色瞬間冷了下來,目光冰封三尺,連帶着周圍的溫度都降了下來。
阮希桐笑了下,揮手叫過小鮮肉,挽着他離開。
這邊,被通知工作結束的程星晚如蒙大赦,她幾乎腳步不停的直接離開了球場。
她連衣服都沒換,直接拿了東西就離開了。
球場上,霍南擎在四處沒找到程星晚之後,讓球場負責任給程星晚打去了電話。
彼時,程星晚已經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車。
接起電話,她在聽完領導的話後,秀眉瞬間皺了起來,“江姐,我可能沒辦法加班,我受傷了得去趟醫院。”
江姐開着免提,在霍南擎的示意下,她關心了程星晚一番,順利要到了她要去的醫院地址。
但程星晚說自己要去醫院,純粹是爲了應付。
這些年,爲了養活小謙佑,她最多的時候,一個人打十幾份工。
身上也經常會有各種各樣的傷,所以家裏甚麼藥都有。
根本不用去醫院。
下車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程星晚在路邊買了菜,準備回去煮麪喫。
她進門後,一邊換鞋一邊道,“寶貝,我回來了。”
“媽咪,快去洗手,準備喫飯了。”程謙佑奶聲奶氣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還伴隨着關火的聲音。
程星晚抿了下脣,隨手把菜放到一邊,提步走進了廚房。
廚房裏,竈臺邊放着個凳子,程謙佑站在上面。
此刻他正喫力地拿着大勺往碗裏舀湯。
程星晚心臟疼了下,她連忙上去接過他手裏的勺子,“這都是你自己做的?不是給你錢了嗎?小孩子做飯,很危險的知不知道?”
和家裏斷絕關係後,她在杭城舉目無親,沒人幫她帶孩子。
一開始,她出去工作,把孩子放在鄰居家。
可等謙佑長大了一點,鄰居生了二胎,沒辦法再幫她照顧,她只能把孩子一個人反鎖在家裏。
她是怎麼都沒想到兒子居然會給她做飯。
“媽咪,小白阿姨打電話問你傷勢重不重,你哪裏受傷了?我想看看。”
程謙佑伸着小短腿從凳子上下來後,走過來看程星晚。
她口中的小白阿姨就是早上打電話讓程星晚去頂班的那個。
程星晚不想讓兒子看自己的傷,端着飯往外走,“小白阿姨向來會大驚小怪,媽咪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沒有受傷。”
程謙佑兜着眉頭,追出去,“摔在哪裏,我要看。”
“你餓了吧,我們先喫飯。”程星晚試圖轉移話題。
“不行,我要看!”
“喫完飯再看。”
“不要!”
拗不過程謙佑,也怕孩子餓壞了,程星晚翻起自己的袖口,給他看了下手臂上的淤青。
程謙佑看完,邁着小短腿跑進臥室,拿了藥箱出來。
“媽咪,你好笨,走路還要摔跤,以後要看路知道嗎?”
他一邊嫌棄,一邊給程星晚貼傷藥貼。
程星晚渾身都在疼,可聽到兒子的關心,她突然就不疼了。
不等程謙佑把藥貼貼好,她一把抱住他,哽咽道,“媽咪知道了,以後好好看路,肯定不摔了。”
程謙佑小小的身子明顯怔了下,他不明所以的問道,“媽咪,你爲甚麼哭?”
“因爲媽咪愛你啊。”程星晚哭着回。
程謙佑用手臂箍住她的脖頸,緊緊抱住她,“媽咪,我也愛你,永遠都會愛你。”
程星晚覺得,有兒子的這份愛,不管她在外面有多辛苦,都是值得的。
喫晚飯的時候,劉小白打了電話進來,程星晚沒接。
晚上,等把程謙佑哄睡以後,她拿着手機去了陽臺。
給小白撥去了電話。
電話剛響了一聲就被接了起來,劉小白興奮的聲音立刻從手機傳出來。
“星晚,我考進霍氏了!上午就是突然被通知過去面試了。”
霍氏……
程星晚心臟抽痛了下,她當年跳槽到霍氏,本以爲會成爲人生新的起點,沒想到卻差點成了她的終點。
她忍着心痛,“恭喜你啊,小白。”
“找個時間,你帶謙佑寶貝出來,我請你們喫飯呀。我好久沒見謙佑,都想他了。”劉小白沒聽出程星晚的異樣,興奮的說道。
“好啊,不過你那些兼職怎麼辦?”程星晚就是在做兼職的時候認識劉小白的。
小白和她一樣都打很多份工。
但她們不同的是,她打工是爲了養兒子,小白打工純粹是爲了賺錢存錢。
“這麼多兼職,你做的過來嗎?你要做的過來,我就跟老闆推薦你過去。”這就是劉小白晚上給她打電話的原因。
程星晚想到答應程謙佑下週帶他去遊樂園,她抿脣道,“做倒是做的過來,但我下週有點事,做的話也得等到下個月了。”
“下個月……我不確定到時候老闆會不會招到人,到時候我幫你問問吧。”
“好,謝謝了。”
“不客氣,咱倆誰跟誰。”
掛了電話,程星晚返回客廳,給自己上藥。
她時隔四年再碰到霍南擎,說心裏沒有起伏是騙人的。
可過去的人和事已經過去,她必須往前看,才能活的下去。
……
“星晚,你臉色很不好,是不是生病了?”
鑫億五星級酒店前臺,和程星晚一起兼職的汪萍擔憂的看着程星晚。
程星晚回過神來,笑着搖頭,“沒有,就是昨晚沒睡好。”
“現在正好人不多,你要不要去裏面休息一下?看你這狀態,我真擔心你會摔倒。”汪萍提議道。
“不用了,還有兩個小時倒班,我再堅持下。”程星晚打起精神站好。
汪萍見勸不動,也不再勸,轉身用一次性紙杯給她倒了杯熱水。
就在這時,酒店門外突然傳來騷動。
保安在門口一列排開。
汪萍往門口看去,她憧憬道,“聽說老闆的兒子今天回國,要先來咱們酒店,不知道少東家長得帥不帥?”
程星晚兼職的工作多,見過形形**的人,她瞬間明白過來汪萍今天爲何會精心打扮,爲何頻頻勸她進去休息。
她故意咳嗽了兩聲,隨後拿過旁邊的口罩,戴上。
“我好像是有點感冒,還是戴上口罩,別傳染了客人。”
汪萍重重點了下頭,又把目光看向門口。
終於,一個年輕男人被經理領着從外面走了進來,他打扮潮範,一頭亞麻色的短髮,左耳上戴着鑲鑽的耳釘,他長相白淨帥氣,一進來就吸引了大堂裏所有人的視線。
然而,程星晚在看到跟在他身後進來的男人後,目光猛地沉下。
汪萍在看到霍南擎後,拼命壓抑着激動的聲音,“星晚你看到後面那個男人沒,他就是杭城太子爺,霍南擎!”
程星晚現在最不想聽的就是“霍南擎”三個字,可汪萍激動的聲音還在繼續。
“杭城最想睡的男人排行榜,他排TOP1!簡直是帥炸了!星晚,你快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