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姐,恭喜你,你已經懷孕兩個月了。”
聽見醫生的話,蘇北檸腦袋“轟”的一聲,像是有甚麼東西炸開了。
她低頭,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實在無法相信,她竟然懷孕了。
在她最愛陸謹言的時候,她一直渴望着能和他有個孩子,可是兩年了,她的肚子都沒有動靜。
而現在,他害死了自己的父親,他們變成了仇人,她卻懷上了他的孩子。
這太諷刺了……
“現在可以打掉嗎?”反應過來之後,蘇北檸急聲開口。
聽見她的話,醫生抬頭,多看了她幾眼。
女孩長得好看,眉眼分明,美的張揚。
此刻,巴掌大的小臉上,佈滿了驚恐,就好像這孩子是洪水猛獸一樣。
看她這樣,醫生以爲又是誰家包養的小情人,心中覺得有些可惜,卻還是將她的身體狀況告訴了她。
腦子裏亂糟糟的,就像是一團細麻糾纏在一起,沒有一絲頭緒。
抬手,輕輕撫上自己的小腹,明明甚麼都感覺不到,她卻明白,這裏,已經有一個小生命。
知道這個孩子必須留下來之後,她心裏竟然升起一抹慶幸,同時又有些恐懼。
這個孩子,一定不能讓陸謹言知道。
這是她的孩子。
是她一個人的孩子。
想通這點之後,蘇北檸打車回家,一回到家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天已經暗下來了,房間裏竟然開着燈,她很確定她離開的時候並沒有開燈。
腦海裏幾乎是立馬就浮現出那些入室搶劫的案例,腳下步子放輕,慢慢向門口退去,準備出去之後再報警。
耳邊響起腳步聲,蘇北檸抓着手中的包,想都沒想就掄過去。
包並沒有打到人,在半空中就被截住,透過大紅色皮包,她一眼就看到了陸謹言。
他依舊和以前一樣,俊美而雅緻,一身深藍色西裝,更加襯得他身姿欣長。
“怎麼是你?”意識到這句話太過於沒有氣勢,蘇北檸換了句話開口,“你來我家幹甚麼?”
陸謹言沒理會她,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轉身直直向客廳走去。
留下蘇北檸一個人站在門關處,思緒卻飄到了一個月之前。
那天她正在逛街,就接到了蘇柏林打來的電話。
她剛接通,就聽見蘇柏林開口,“北北,是爸爸對不起你,以後就剩你和北瑾了,你要好好照顧弟弟。”
蘇北檸聞言,急忙開口問他,“爸爸,發生甚麼事了嗎?”
蘇柏林沒回她,而是繼續開口,“你一定要記住,是陸謹言害死我的。”
蘇柏林那句話說完之後,不等她說話就掛斷了電話,再後來,蘇柏林的電話怎麼也打不通,她察覺到不對勁,急急忙忙趕回去,卻只看到了父親的屍體。
警察告訴她,他從十五樓跳了下來,當場死亡。
那天之後,她就聯繫不上陸謹言了,陸謹言的祕書劉霖倒是來過好幾次,每次都帶着離婚協議。
可是一想到陸謹言的所作所爲,他害死了自己的父親,卻還活的好好的,現在甚至還要拍屁股走人,她怎麼甘心。
所以每次她都拒絕了,只是告訴劉霖,要想讓她籤離婚協議,就讓陸謹言親自來。
現在,陸謹言親自來了,她卻改變主意了。
低頭看着自己平坦的甚麼都看不出來的小腹,她苦笑一聲,抬腿朝裏面走去。
房間裏開着燈,亮白如晝。
蘇北檸過去的時候,陸謹言正在沙發上坐着,他面前放着一份文件,看到蘇北檸過來,他將面前的文件推了過去。
不用翻,她也知道那是甚麼。
咬了咬脣,她突然輕笑一聲,“你這麼迫不及待的要跟我離婚,不會是因爲做賊心虛吧!”
因爲害死了她父親,害怕她趁他不注意要了他的命,所以急切的想要和她撇清關係。
陸謹言沒說話。
蘇北檸繼續開口,“明明已經有了青梅竹馬的未婚妻,卻還是跟我結婚,害死我的父親,讓我成爲一個罪人,我,包括我的父親,我們所有人都被你玩/弄於股掌之間,你當時是不是很得意?”
聲音很低,彷彿在自言自語,只不過房間太過安靜,所以陸謹言也聽的一清二楚。
“陸瑾年。”蘇北檸抬頭。
明明早已經做好了決定,但是真的到了這個時候,她還是覺得喉嚨發緊,“我父親是你害死的,對不對?”
“那是他罪有應得。”聲音冷如冰窖。
蘇北檸咬牙,放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握在一起,太過於用力,指尖都開始發顫,“罪有應得,好一個罪有應得,你倒是告訴我,我父親他做了甚麼罪有應得。”
父親一直將陸瑾年當做自己親生兒子一樣對待,可是他呢,他害死了父親,現在還說父親罪有應得。
蘇北檸抬眸,看着陸謹言冷笑,“陸謹言,你知道嗎,我現在恨不得S了你。”
她恨陸謹言的狠心絕情,更恨自己的引狼入室。
如果不是她當時非要和陸謹言在一起,家裏公司不會破產,父親不會死。
意識到自己太過於激動,她用力咬破舌尖,口中傳來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加上舌尖的刺痛,這才讓她清醒了一些。
從桌上拿過文件,然後在陸謹言的視線下翻開文件,看都沒看內容,直接在最後一頁簽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這份之後,又拿過另外一份。
簽完之後,蘇北檸抬頭看向陸謹言,眉頭微微挑起,“陸先生還有甚麼事嗎?如果沒有甚麼事,我要休息了。”
聽見她的稱呼,陸謹言驟然一愣。
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樣。
原本以爲要蘇北檸好好籤字需要好一番功夫,他來之前也確實做好了被蘇北檸辱罵胡攪蠻纏的準備,卻不想她說完那些話後直接就簽了。
不過只是一瞬,他就恢復了常態,起身離開。
整個過程中,蘇北檸都沒有說話,只是在他拉開門,就要離開的時候,她才忍不住,拔高了聲音對着他的背影開口,“你就不怕我爸的鬼魂半夜去找你嗎?”
陸謹言覺得可笑,身子頓都沒頓,直接離開。
若真的有神明,恐怕蘇柏林根本活不到這個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