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沈煙寧被滿屋子的煙味嗆了好幾口。
麻將碰撞之間製造出連綿不絕的噪音,而比這噪音更噪音的是桌邊那四個中年婦女。
“你死哪去了?怎麼不接我電話?”
沈秋雲叼着煙含糊不清對着自己女兒嚷嚷道,嘴邊的菸灰掉落在身上也懶得理會。
“交過了。”
沈煙寧回道,她眉頭微微皺了皺,滿屋子嗆人的煙味今天尤爲難以忍受。
她忽然想到傅瑾言,想起他身上的煙味,那是一股非常淡,甚至有點好聞的味道。
曾幾何時沈秋雲也是抽着好煙,過着中產階級貴婦的生活,但從她親生父親江暮雲病死後,沈秋雲便從雲端墜入了深淵。
起初沈秋雲不甘命運的碾壓,她依然執着於自己有錢人的身份,她帶着沈煙寧嫁給了一個同樣中年喪偶的富商,那富商的兒子不過比沈秋雲小了幾歲。
就這樣又過了兩年安生日子,不曾想富商出了車禍也一命嗚呼,沈秋雲母女連夜被富商兒子趕出了家門。
接連死了兩個老公,沈秋雲自己都開始懷疑起自己到底是不是“剋夫”的命。
但她這輩子都是被人伺候着過的,甚麼生活技能也沒有,除了依靠男人,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以何種方式生存。
沒到半年,沈秋雲便帶着沈煙寧再次嫁給了賀安邦,一個老實人,一年後生了賀凱旋。
那年沈煙寧七歲。
賀安邦是個老實人,單身了三十多年,對於能娶到沈秋雲這樣的大美人,他自覺祖墳上冒青煙,自然是把沈秋雲捧在手心裏供着,唯命是從。
愛屋及烏,賀安邦對沈煙寧也是十分上心,喫穿用度都按他能給的最好的來。
原本一家四口的日子也算過得不錯,但自從賀安邦在工地施工時出了事故傷了腿後,家境便一日不如一日。
雖然賠償了一筆錢,但沈秋雲又染上了賭/博的惡習,差點連沈煙寧上大學的錢都掏不出來。
以致於後來賀凱旋的命運也跟着被改變。
賀凱旋是個聰明的孩子,但並沒有體現在學習上,自幼便長期霸佔年紀倒數一二名。
但外貌卻是十成十的遺傳了沈秋雲的優秀基因,容貌白淨清秀,很符合當代女孩們的審美。
而沈煙寧只有三分像母親,其餘七分都像生父江暮雲,屬於那種美貌中又帶着幾分英氣的長相。
家裏一貧如洗,捉襟見肘,幸虧沈煙寧已經開始實習,不需要再跟家裏要錢。
事實上,沈煙寧勤工儉學,加上獎學金,整個大學五年也沒花家裏多少錢。
賀安邦因爲身體殘疾失去了賺錢能力,只能打些零工勉強度日,於是欠了一屁股賭債的沈秋雲動起了別的心思。
賀凱旋高中畢業,因爲高考分數太低連普通大專的分數線都達不到,索性當起了社會混子,俗稱盲流子。
沈秋雲看他整日遊手好閒,便託人把兒子介紹進了當時勢頭很猛的DM娛樂公司。
靠着完美的外形,賀凱旋成了炙手可熱的新人。
同時,這也成了他噩夢的開端。
原本沈煙寧不太贊成弟弟進娛樂圈,但她也想不到甚麼更適合賀凱旋的工作,賀凱旋是個除了學習不行,其他譬如唱歌跳舞蹦迪都不錯。
如果能正經考個中戲或者上戲倒也是個不錯的路子。
但沈秋雲等不了那麼久,她就想着讓賀凱旋一夜爆紅,然後她便能再次跟命運叫囂一句:老孃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