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莫笙笙忍無可忍地拿起手機,上面靜靜躺着幾條來自未知號碼的消息——
“取消婚約。”
“這種破衣服你也看得上?”
“我最近很忙,別逼我親自回來抓你!”
又是這個神經病!
她莫名其妙地轉頭看了看身旁鑲嵌着碎鑽的禮服,哪裏破了?
憤怒的將手機扔進衣服堆裏,莫笙笙氣得胸膛起伏,但回過神來的一剎那,突然覺得頭皮發麻。
他怎麼知道她在婚紗店?
自從付莫兩家宣佈聯姻後,她無數次收到騷擾短信,拉黑、換號、換手機...不管用了多少法子,被人窺視的恐懼就如跗骨之蛆,在她心裏覆上一層濃濃的陰霾,揮之不去。
也許是婚期將近,不想婚禮上出現任何意外,她看了一眼手機,又看了一眼。
突然怒從膽邊生,抓起手機,頭一次破天荒的、給了對方回覆——
“關!你!屁!事!”
莫笙笙甚至能想象到那邊暴怒的語氣,在下一條信息進來之前,熟練地關機拆卡。倏然不知,在她這條不知深淺的回覆過後,整個榕城片刻間驚起軒然大波,將迎來一場權力的更迭。
付星辰趕到婚紗店時,莫笙笙已經試完三套了。
他大步走進試衣間,眉宇間隱隱有些焦躁。
店員一看是他,忙拉開簾曼,站在鏡子前,一襲華美婚紗的莫笙笙便俏生生的立在他眼前。
付星辰一愣,捏緊了手指,偏偏莫笙笙還無知無覺的道:“星辰你來了?快看看,我最喜歡這件!”
眼波流轉間,盡是藏不住的喜悅。
他深吸一口氣,斂去所有情緒,只對她露出溫柔的笑:“我的笙笙,穿甚麼都好看。”
付星辰牽着她從圓臺上下來,湊得近了,莫笙笙纔看清他眼底的青色。
“星辰,這是怎麼了?”
她水汪汪的眼裏滿是信賴,付星辰忽然不忍告訴她真相,艱難開口:“有人在對公司施壓......”逼我放棄你。
“莫家也因爲合作的關係,受到了牽連。”
莫笙笙牽住他寬厚的大手,小聲問:“那我還能嫁給你嗎?”
她居然只擔心這個。
付星辰眼瞳一震,眸色複雜看了她一會,忽然用力地將她攬進懷裏,語氣低緩而堅定:“別怕,不論將來發生甚麼,我一定娶你!”
訂婚派對如期舉行。
儀式上,莫笙笙幾次感動落淚。
最近一直有傳言付家資金鍊斷裂,瀕臨破產。付星辰整天忙得焦頭爛額,從不肯對她透露半分,依舊訂下榕城最昂貴的宴會廳,訂婚現場星光熠熠,奢華的讓媒體眼紅。
他從來,都想給她最好的。
但那種山雨欲來的感覺,更強烈了。
觥籌交錯間,莫笙笙站在人羣中按了按眉心,努力壓下那種怪異的感覺。
從她進這個宴會廳開始,始終感覺有一道深沉的目光落在身上,但她轉頭看去,卻找不到那目光的源頭。
“笙笙?”
她的異樣被付星辰看在眼裏,他遞給她一杯清甜的百利甜酒,眸色溫柔:“是不是累了?”
莫笙笙剛想說沒甚麼,但當付星辰將她攬進懷裏時,那種被人注視的感覺又來了!她猛的揚起脖子,心有所感的往樓上露臺方向看去。
付星辰也跟着望了過去。
除了被風吹起的層層簾曼,那邊空無一物!
心臟一時間怦怦直跳,莫笙笙死死地盯着那兒,這次絕不是錯覺!
莫笙笙也不知自己這是怎麼了,仰頭喝下那杯酒,對付星辰強笑道:“可能是這裏太悶,我出去透透氣。”
“也好,去吧。”付星辰寵溺地摸摸她的頭髮。
喝下那杯酒,腦袋更加暈眩,莫笙笙着了魔一般,一步一步踩上長長的旋轉樓梯,往露臺的方向行去。
一走進露臺,耳邊嗡嗡的交談聲霎時間被風聲取代。
銀色的月光從夜空潑灑下來,顯得靜謐而冷清。
穿着黑色小禮服、肌膚如白瓷一般細膩的莫笙笙,就這樣闖入霍昀眼中。
莫笙笙也怔住,看着站在露臺盡頭的高大男人,一種極致的痛忽然攥緊了心臟,洶湧的情緒堵在心口,讓她無法呼吸。
她認得,這便是最近榕城風頭無兩的霍家長子,霍昀。
他人一直在國外,彷彿一夜之間,就重新成爲榕城權力之首,霍家的掌舵人。
這還是莫笙笙第一次見到他本人。
將她下意識後退的動作收入眼底,男人眼底劃過的情緒被夜色掩蓋。
他漠然的嗓音傳來:“爲甚麼哭?”
莫笙笙一驚,伸手一摸,這才發現淚水不知不覺爬了滿臉。
“我......不知道。”
她連爲甚麼看見他就會難過,都不知道。
“撒謊。”平靜的神色壓抑着瘋狂,看着莫笙笙,霍昀嘴角慢慢扯起嘲諷的弧度,“我拼了命的往回趕,還是來晚了一步。你以爲裝傻,就能一筆勾銷嗎?”
溫暖的夜風拂過,周遭安靜的彷彿世界上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看着他靜默的黑眸,莫笙笙腦中一個閃念,突然瞪大雙眼——
是他!
這些天來一直給她發奇怪的話的那個神經病!
見到他開始就隱隱感到的恐懼,在這一刻鋪天蓋地的湧了上來。莫笙笙幾乎要站不住,狠狠掐着掌心,逼自己冷靜。
這個男人,不是她能招惹的!
“先生,我真的聽不懂您在說甚麼!”
話音未落,男人黑沉沉的眼眸瞬間一凜,莫笙笙被他眼裏徹骨的仇恨嚇住,渾身警鈴大作,轉身就想要拉開簾曼。
驀地,手腕被一隻大手扣住,她驚恐回頭,只見這個英俊至極的男人微微笑着,眼底卻閃過嗜血的陰霾。
“我給過你機會的,莫笙笙!”
他叫她名字的語氣,是那樣熟稔,彷彿在夢中聽過。
但還沒來得及細想,頸後重重一擊,天旋地轉間,她倒在他懷裏,甚麼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