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格分裂

  清晨,淺灣別墅。

  莫笙笙昏昏沉沉地睜開雙眼,頸後傳來一陣劇痛。

  觸目所及,是一個清冷的灰色調房間,她正躺在一個寬闊的懷抱裏,擁着她的男人露出側臉,五官如刀削斧刻般凌厲,氣魄攝人。

  待和腦海中的名字慢慢對上號,莫笙笙腦子裏嗡的一聲炸開,所有混沌的睡意頃刻間消散乾淨。奮力掙脫桎梏着她的鐵臂,莫笙笙縮進牀角,不知是因爲恐懼還是憤怒,整個人止不住的抖。

  也是這一動,她才發現全身散架似得痛,還帶着青青紫紫的......

  吻痕?

  心頭像驟然被壓了一塊巨石,她想要放聲大叫,但隨即便發現更糟糕的狀況:她的血液裏,似乎有甚麼東西已經發酵。

  指尖殘留着不正常的酥麻,莫笙笙試着動了動手腕,想下牀,卻渾身發軟沒有力氣。

  吞下嗓子眼的尖叫,她擁着被子,死死瞪着身旁的男人。

  霍昀早已經醒了,黑曜石般的眼睛在一瞬間的茫然過後,看見莫笙笙縮成小小的一團,渾身發着抖,下意識伸出長指,去摸她微紅的眼角。

  “啪”的一聲,莫笙笙猛地揮開他的手,在靜謐的房間裏格外清晰,眼睛裏的敵意和警惕就像一隻落入陷阱的小鹿,每分每秒都緊繃着神經。

  霍昀長腿屈起,慢慢擰起長眉:“我碰你,就這麼難過?”

  低沉清冽的嗓音傳來,莫笙笙沒有錯過,他眼裏一閃而過的薄怒。

  呵,何止是難過?她恨不得S了他!

  可這是霍家大少。

  哪怕付家和莫家加起來,都不能在榕城撼動他半分。

  一遍遍在心底強調着,莫笙笙用力咬了咬舌尖,試圖在崩潰的邊緣保持理智:“霍少,我們無冤無仇,你爲甚麼要......”這麼對她?

  “無冤無仇?”霍昀輕扯嘴角,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寒意,冷得徹骨,“莫笙笙,你到底是演技太好,還是沒心沒肺?”

  莫笙笙倒吸一口涼氣,簡直要被他氣瘋了!這位霍先生不是有臆想症,就是人格分裂!

  “霍先生,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真的聽不懂!”

  霍昀冷冷笑了一下,耐心似乎徹底告罄,毫不掩飾眼中的譏諷:“十年不見,我以爲你有足夠時間想出一個合理的解釋,沒想到品性還是敷衍又惡劣。”

  “明明是你給我下了M藥,是我該得到一個解釋!”

  莫笙笙咬着脣,強忍的淚意一瞬間汩汩落下,再也收不住。

  她的背脊挺得僵直,死死瞪着他。

  如果目光能夠S人,此刻他已經被她碎屍萬段!

  霍昀豁然起身,深邃的眼眸怒氣騰騰,只是看到她浸滿淚意的眼睛和攥緊被角的小手,到底沒有發作。沉着臉按下牆上某個按鈕,在落地窗的窗簾向兩邊大開時,往浴室走去。

  刺眼的陽光就這樣灑進來。

  莫笙笙下意識用胳膊擋住眼睛。這一刻她所有的恐懼和不堪,盡數暴露在陽光下,無處可藏。

  在自己的訂婚宴上被帶走,醒來就發現失去清白,這叫她往後該如何面對付星辰?又該如何自處?她這輩子都被毀了!

  憤怒被壓抑到極點,莫笙笙連恐懼都忘了,對着他挺拔的身影就抄起手邊的東西砸過去。

  “霍昀!你回答我!”

  那個一個枕頭。

  砸到他身上,不痛不癢。

  霍昀步子頓住,回頭看她,眸色一瞬間沉了下去。

  “我霍昀想要甚麼人,直接帶走便是了,還不至於用下藥這麼下作的手段。”

  浴室的門被摔得震天響,隔絕了那道冷漠矜貴的背影。

  不是他,還能有誰?

  莫笙笙對霍昀的無恥程度刷新了認知,緩了好一會,她聽着浴室淅淅瀝瀝的水聲,拖着疲憊的身子悄悄往樓下溜。

  一開別墅大門,幾個帶着墨鏡的保鏢站在門口齊刷刷扭頭看她。

  “夫人好!”

  “別叫我夫人!”迅速關了門,莫笙笙心如擂鼓。試遍了別墅所有能出入的地方,只要她出現,必定有保鏢守着。

  重回臥室,再看見霍昀擦着頭髮從浴室踱步出來,端的是風光霽月,優雅從容,莫笙笙一時間悲從中來,宛如一條垂死掙扎的魚,撲上去對他拳打腳踢。

  霍昀一手製住她細白的手腕,驀地逼近:“鬧甚麼?”

  “放我走!你這個混蛋!神經病!”莫笙笙不管不顧的崩潰痛哭,霍昀半晌都沒有說話,大手一拽,把她抱在了懷裏。

  發泄一般的咒罵聲漸漸變成了無助的嗚咽,霍昀抬起她的下巴,只見懷裏的人哭得滿臉是淚,一張小臉毫無血色,卻倔強的不肯低頭。

  冷厲的神色不禁溫柔下來,霍昀抬指拭去她臉上不斷滾落的淚珠,側頭去吻她,卻被莫笙笙側臉避開。

  “別碰我!”語氣倒是堅決。

  “好。”霍昀笑了笑,竟依言鬆開了手。在莫笙笙孤疑的望過來時,薄脣開合:“你要是敢逃,我打斷你的腿!”

  他嘴角淡笑着的弧度絲毫未變,莫笙笙卻聽出話中的兇戾之氣,背上霎時間爬上一股寒意。

  這個男人能在衆目睽睽之下帶走她,一定甚麼都做得出來。

  好在,霍昀果真說話算話,丟下她去書房忙事情,一連幾天,都平安無事。

  手機早就不見了,別墅四周被盯得死死地,莫笙笙被困死在這裏,在絕對的強勢面前,恨意慢慢蛻變成焦灼,一寸一寸焚燒着她的心。

  一天霍昀回來,正看見莫笙笙目光沒有焦距的坐在客廳裏,倉皇無助的樣子。

  餐桌上飯菜粒米未動,霍昀薄脣抿成一條線,看了她半晌,忽然脫下西服外套,向廚房走去。

  “想喫甚麼?”他挽起袖子,露出修長的小臂。

  “霍少做的東西,能喫嗎?”莫笙笙面無表情,就是要和他作對。

  漫無目的目光落在西服外套上,看見口袋裏隱隱露出的手機一角,瞳孔縮了縮,她挪開視線,裝作驕縱的樣子:“我要喫煮泡麪,加雞蛋!”

  霍昀眉心一皺,顯而易見的不贊同,卻沒說甚麼,徑自進了廚房。

  不一會,一碗點綴着翠綠蔥絲,放着鮮蝦蘆筍的“泡麪”放在莫笙笙眼前。

  倒是像模像樣。

  莫笙笙面不改色的大口喫起來,心臟卻是狂跳。

  面很燙,她喫得鼻尖冒出細汗,貓一樣的吐了吐舌頭,霍昀見她這幅模樣,眸光一時間放柔了,帶着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寵溺。

  目光落在從口袋裏挪出一寸的手機上,倏然頓住。

  “好喫嗎?”他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輕柔。

  “好喫!咳咳咳......”莫笙笙咽得急,哪裏有心情嚐出是甚麼味道?但爲了不讓霍昀發現端倪,一邊咳的嘶聲裂肺,還不忘對他露出一笑。

  這是她頭一次在他面前放下警惕,露出沒心沒肺的樣子。

  但演技未免太過拙劣!

  霍昀面上的神情冷了下去,大手推過來一條帕子,淡淡道:“喫完早點休息。”拿起手機就進了書房。

  莫笙笙捏緊筷子埋頭吃麪,沒看見他轉身時眼底劃過的冷意。

  書房的門再次關上時,莫笙笙背後的衣衫幾乎溼透,整個人雖然放鬆了,眼裏卻是驚疑不定。

  纔剛見面而已,霍昀手機的解鎖密碼,爲甚麼會是她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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