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昀似乎真的很忙。
戰戰兢兢過了一夜,直到早晨坐在餐桌上,莫笙笙纔看見他換了身衣服匆匆從書房出來。
“今天有個會,乖乖在家等我。”
霍昀一手放在椅背上,眉目冷淡,俯身在她臉側落下輕柔至極的一吻。
這個動作自然的彷彿做過千百遍一樣,太過流暢,以至於莫笙笙一時間沒躲開,等她臉上傳來酥酥麻麻的觸感時憤怒的望過去,霍昀已經出了門。
這個王八蛋!
她是有未婚夫的人,這樣強硬的把她關起來,到底算甚麼?
保姆嵐姨端來一盤松餅,和藹笑道:“先生昨天又忙了一夜,早上就吩咐我做這個,莫小姐,快喫吧。”
金黃色的鬆餅配上新鮮奶油和對半切開的草莓,正是她從小到大最喜歡的早餐,看起來令人食指大動,莫笙笙卻覺得胃裏堵得發慌。
被一個陌生人禁錮,他越瞭解她,她越覺得害怕。
莫家只算得上二流世家而已,和在榕城爲首的霍家並沒甚麼交集。被霍昀帶走兩天了,她和外界的聯繫突然被切斷,甚至不敢去想,爸媽和付星辰該有多擔心,外面的人又怎麼看他們。
盯着麪包框裏精緻小巧的黃油刀,莫笙笙的目光漸漸深了。
勉強吃了兩口,她沒甚麼胃口的推開盤子:“嵐姨,我去樓上睡一會,不用叫我出來喫午飯了。”
她的精神狀態看起來很糟糕,嵐姨實在擔心,只得給霍昀打了個電話。
莫笙笙坐在臥室外小陽臺的小沙發上,眼睛看着別墅外一望無際的海景,心裏的焦慮一層接一層的冒出來。
昨晚她聽到霍昀從廚房出來的腳步聲,手忙腳亂的刪掉求救短信,都沒來得及確認是否發送成功。
付星辰,應該會來救她的吧?
正這麼想着,小陽臺下面竟真的有人悄聲喚她,“笙笙!”
語氣急迫,那聲音熟悉的讓她眼眶一熱,飛撲倒欄杆邊,就看見付星辰俊朗的面容。他憔悴了很多,但看着她的面容依舊溫情款款,和過去並沒有甚麼不同。
“下來,我接着你!”他張開懷抱,衝她笑着。
莫笙笙幾乎要落下淚來,踩上軟凳,心一橫跳了下去。
院子裏的草很軟,付星辰抱着她滾了一圈,忙看她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保鏢呢?怎麼都不見了?”
“是我派人引開了他們,別擔心,等保姆出門買菜,我才動的手。”付星辰原本還笑着,待看清她白皙脖頸上的朵朵吻痕,嘴角的笑意一僵,握着她的胳膊手指幾乎掐進了肉裏。
“星辰,痛。”莫笙笙眼睛有些溼,她在害怕他的反應。
付星辰深深吸了口氣,就要拉起莫笙笙,她耳邊卻傳來一個令人心悸的低沉嗓音。
“莫笙笙,你果真有膽子騙我。”
一抬眼,一雙名貴的皮鞋出現在她眼前。
霍昀陰沉着臉,眼底戾氣橫生,這句話幾乎是從後槽牙碾出來的。他眼中現出一絲悲傷,轉瞬即逝,快的幾乎讓她以爲看錯了。
這樣手段狠辣的人,怎麼會爲一個女人傷心?
不知何時,消失的保鏢去而復返,就連嵐姨都站在不遠處,擔憂的望着她。
莫笙笙渾身冰涼,慢慢站起來。
濃長的眼睛顫了顫,她索性挺直了背脊,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姿態。
“我就是騙你,就是想走,誰想和你這個神經病呆在一起?”
她其實怕極了,聲音裏還帶着隱隱的哽咽,一言既出,保鏢們全部投來不敢置信的目光。
連付星辰都蹙了蹙眉,緊緊牽着她的手,低聲道:“我們走!”
霍昀靜靜地看着他們,目光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周身的氣場陰鬱難言。
他的神情讓莫笙笙毛骨悚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就聽到他冷笑:“給我打斷他的腿!”
霍昀大手拎着莫笙笙的衣領,幾乎是半拖着她往屋子裏走。
付星辰追過來,剛觸到她的衣角,就被霍昀回身一腳踹在腹部:“滾!”
他摔了出去,瞬間便被訓練有素的保鏢淹沒。
畢竟只有一個人,付星辰被死死按在地上,棍棒加身,一下下悶響,全砸在他的腿上。
“霍昀!你瘋了嗎!”莫笙笙驚聲尖叫,眼淚瞬間便淌了下來。
付星辰只是一個家境優渥的富家子,溫文有禮,從沒和霍家有甚麼過節。他只是想把她帶出來而已,霍昀爲甚麼這麼心狠手辣?
“你放開他!放開......”莫笙笙被拽進房間,一路拼命捶打他的手,破口大罵,霍昀沉穩的步子沒有絲毫改變。
忽然,一聲痛苦至極的慘叫從外面飄進來,莫笙笙整個人就像被按下暫停鍵,半跪在地上,只有淚珠靜靜地從臉龐滑落。
當第二聲慘叫聲傳來,她猛然抬頭,泛着水光的眼睛第一次充滿了畏懼。
在付星辰竭力隱忍的慘叫聲裏,霍昀高高在上的站在那,俊美的容貌和高貴的氣質宛如天上神抵,卻用這樣下作的手段,來逼迫一個女人。
她爬到霍昀腳邊,抓住他的褲腳,泣不成聲:“我錯了,我不該逃...霍昀,求求你,你放過他吧,我再也不敢了......”
霍昀垂眸斂目,黑眸宛如一汪深譚,深不見底。
他俯身,長指捏住莫笙笙的下巴,眼中帶着某種她看不懂的情緒:“忘記了曾經的諾言,就合該付出些代價。你又有甚麼資格來求我?”
他在說甚麼?
他到底想要甚麼?
莫笙笙覺得自己快被逼瘋了,歇斯底里地喊出來:“我不知道甚麼見鬼的誓言!”
霍昀的眸光徒然幽深起來,眉宇間覆滿冰霜。
不不不,她不該惹怒他的。
頂着他駭人的眸光,莫笙笙聲音都有些發顫:“霍先生,你到底想要甚麼,只要我能做到......”
“想不起來,就等着替他收屍吧!”
霍昀面無表情地打斷她,他的語氣太過冷淡,令莫笙笙渾身的毛孔都炸開了,她越過二樓的窗戶望出去,窗外綠植蒼翠依舊,卻已經沒了聲息。
這個魔鬼!
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莫笙笙用力咬着舌尖,用盡此生所有的自制力,才按耐住想下樓去看付星辰的想法。
她要從這樣一個S人不眨眼的劊子手手裏,救出她的愛人。
攥出血痕的手緩緩鬆開,她的手幾不可察的顫抖着,卻堅定的攬住霍昀的脖頸,踮起腳,覆上他冰冷的脣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