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街拐角停下。
後座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端莊美豔的面龐,徐曼柳面露驚異,像是剛剛看到她:“無憂,你怎麼會在這裏?”
無憂下意識地朝徐曼柳身側看去。
唐遇卿清俊冷硬的側臉依舊迷人。
他的右手輕搭在腿上,左手十指與徐曼柳親密地緊握。
從頭到尾沒給她一個眼神,只垂眸擺弄着徐曼柳手指,彷佛那是甚麼珍貴無比的寶貝。
他的這副態度,儼然說明了一切。
心口猛然絞痛。
少爺,你竟然當真這麼殘忍。
她握緊拳頭,走到唐遇卿一側,乞求:“求求你,放過小葵吧!有氣有恨朝我出都沒關係,但孩子是無辜的。”
“我隨你懲罰,絕對不會有半句怨言。只求你能放過小葵,她還那麼小,怎麼受得住。”無憂語氣卑微,就差給他跪下。
直到此刻,唐遇卿終於將目光看向無憂。
可他面色凜冽,眼裏再沒有絲毫感情:“一條怎麼都養不熟的狗,又有甚麼資格求我?”
無憂陡然瞪大眼睛,似遭雷劈。
狗?
他,竟是這樣看自己的嗎?
“寶貝,你說應該怎麼處置?”
不知道是該難受於唐遇卿的冷漠,還是該難受於她的處置,竟然是由徐曼柳來定奪。無憂覺得荒謬,卻只能低聲祈求:“怎樣都行。只求你能放過小葵,讓我帶她去看看醫生。”
小葵是她和唐遇卿愛的結晶,她真的無法失去她。
唐遇卿不理不睬,彷彿在享受着她的卑微求饒。
許久,直到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樣漫長。
無憂孱弱的身子已經搖搖欲墜。
徐曼柳這才勾脣,鳳眸瞥了無憂一眼,得意又挑釁的一笑,倚在唐遇卿懷裏道:“遇卿,還是算了吧。看在我們未出世孩子的份上,讓無憂帶着孩子去看病好了。”
唐遇卿輕啃着徐曼柳紅脣,看着她的眼神溫柔似水:“既然是寶貝的要求,我自然答應。”
唐遇卿望向僵在一邊的無憂,黑瞳裏寒氣逼人。
他對着她戾聲呵斥,當真像是在訓一條不聽話的狗:“還不知道感謝?”
無憂十指捏得死緊,整個人從頭涼到了腳,咬牙向徐曼柳道謝:“謝謝徐小姐。”
江無憂,你好樣的!
他狠戾的目光鎖着她,薄脣溢出滲人的話語:“給你一週時間,交出那個人。”
話落,他收回目光,厲聲吩咐司機:“開車。”
邁巴赫乘着夜色疾馳而去。
轉眼間,暴雨傾盆而至。
無憂蜷縮在雨裏,捂着胸口咳得撕心裂肺,臉上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
徐曼柳看着躺在地上不起的無憂,脣角泛起冷笑。
轉過頭時,卻又神色擔憂地和唐遇卿說道:“無憂她這次受到的打擊挺大,她會不會……”
唐遇卿從後視鏡撤回目光,冷聲警告:“與你無關的事,少管。”
話落,他凝眸審視着徐曼柳,那眼神,竟比看向無憂時還要寒上幾分。
“孩子,是怎麼回事?”
徐曼柳心下一沉,面上卻露出了羞意。
她貼過去挽上唐遇卿手臂,嗔怪道:“你又忘啦。五月一號那晚你喝醉了我照顧你。”
唐遇卿不動聲色地抽出手臂。
黑眸微沉。
五月一號……
五年前他和她求婚的日子。
以後。
他再不會記得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