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淮待到二人終於將全身的疲憊全部揮灑傾泄到那椅子上,這才心滿意足。
而後,方淮強拖着精神脫離了安逸後,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然是到了兩點半,而又心記着—“最晚要三點動身的往回趕路的事情”,又向着身旁的陳舒問道:
“休息的怎麼樣了?”,
“現在兩點半了,咱們要稍微早點走,不然的話天黑了就看不清路了。”
陳舒聽後“嗯”到,隨而待到也把自己的精神從安逸區拉了回來後才稍許抖擻的說道:“嗯—,好,我也休息的差不多了,那麼走吧。”
說着方淮和陳舒二人便起身,互牽着對方的手而邁着輕快又顯謹慎的步子向着大廈外走去——
並在隨後每每的交通燈處待到其變換後混着人羣一併通過各處的十字路口,而踏着馬路臺子走着——
到了小巷前又循着每每的巷道牆邊而謹慎的向家的方向走去——
而正當此時,二人卻有所不知的在其身後遠處,有三個人混在人羣中正緊盯着他們二人。
路途上,所幸二人有了先前的經歷而相比上午時候要熟練的多了——方淮牽着陳舒,二人在約摸五點半就回到了家中,並在紛紛洗浴過後,便互相打了招呼而在起點便回到了各自的臥室入睡休息了。
待到凌晨一點多,方淮逐漸醒了過來而再也難以入睡了,只得從牀上坐起身來,在那空蕩寂靜的房屋裏四處徘徊着——
時而看看陳舒屋子的方向,時而視線又落在那滿是醫療器械的屋子,一時間方淮不禁覺得心情有些複雜,稍許有些懷念的回想着過去的時日的想着:
“自己如今只剩下六個月時間,可是鍊金術的各個方面還遠遠沒有得到太大進展,絲毫沒有研究的頭緒……”
方淮想到此,不禁覺得自己心裏越發焦躁煩悶。
忽然的,方淮隱隱的聽到從房門前傳來了些許窸窸窣窣的聲音打斷了方淮的思緒,而不禁慾要走向玄關出而透過貓眼往外查看——
猛的,他還未把臉伸過去,便從門縫處看到了些許暗紅色的亮光,隨即越發覺得這詭異光亮的熟悉…,心裏不禁想着“這光亮好像鍊金術符陣的那光亮一樣……”
方淮想到此,心裏不禁一驚,隨即爲了查明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確而透過貓眼向外看着——
果然,此時正有着三個着裝略有破爛的男人半蹲在那門鎖前,正四處揉搓抓捏好像在收集着些甚麼——方淮一眼就透過那三人的服飾而聯想到了先前那名爲立夏的鍊金術師。
隨即的,方淮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妙,“看樣子那三人是在用鍊金術欲要摧毀那門鎖趁着晚上闖入進來,看裝束應該是和那立夏一個組織,爲了給那立夏報仇的”,
“所幸自己遊蕩在屋內,不然會發生的事情完全難以料想——”
“雖然不知道他們是怎麼知道的自己,但是還是優先想想眼前該怎麼辦”——
方淮強壓着自己欲要冷靜下來,並思考着——
“聽聲音他們應該是剛開始不久……”
“總之不能讓他們進來,不然萬一被陳舒發現就完了……那就只能在外面解決了。”
“他們現在還不知道我醒着…,這是個機會”
“要直接拿着刀開門衝出去嗎……?”
方淮想到此,不禁心提到了嗓子眼,隨而又強壓下不安而想着:“不行…,考慮到日後我還要保證我需要足夠的行動能力,那麼就只能選擇將他們如先前立夏一樣煉化爲塵埃的手段了……”
“那樣的話…,看他們的姿勢,都在半蹲着……,那麼就算我直接開門衝出去他們也反應不過來,也會因爲我猛的開門而把他們推倒在地上——那麼只要趁着那個機會用鍊金術按在他們身上,那麼我就佔有先機了……”
“可是鍊金術的話需要用血來畫成符陣以及作爲令物質轉化的萬靈藥,不知道豬血行不行……不對,這種時候不能用這樣冒險的舉動,那隻能拿刀劃傷來取血…”
方淮想到此心中又有了些不安,卻只能定下心來,便一鼓作氣的靜步到臥室拿出美工刀刀片和兩張紙一併到玄關處——
深呼吸後,考慮到行動的方便上的問題而以右手持刀在自己左臂上以刀口用力忍着痛深深的劃下長長的傷口,令血流不短的順着小臂流下滴到紙張一角——
隨即以右手沾染上血跡,並在兩張紙上一一畫下兩個閃着些許亮紅光芒的符陣,並在紛紛將之按壓在雙手掌上後,以手指拿捏着並鑰匙,極盡悄聲的把鎖擰開——
便一鼓作氣還不等屋外的三人對這突如其來的細微響聲做確認就猛的開門而將三人撞倒在地,並將雙手的符陣一一按壓在其中一中年男性和另外一個較爲精瘦的男人臉上,一併施着壓力,將二人緊緊按住。
那被壓制的二人被這情勢的瞬間轉變而嚇了一跳,再加上鼻子不住的嗅到其雙手上的血腥味——更是意識到了情況的不妙,一時間不敢動彈。
方淮與那三人對峙着的同時,對那三人輕聲威脅的說到:“好了…,現在請慢慢站起了,那個角落裏的青年你走在前面,就在近旁,你們兩個,就這樣面朝着我,倒退着走。別做反抗,不然如果因爲這個攢夠了鍊金的素材,我可不確定你們會變成甚麼。”
方淮說完,審視着三人,等着三人按着自己的話語行動——
那三人見此,只得姑且作爲權宜之計的順着方淮的話語,依次站起,以那青年爲首,另外兩人面對着方淮,背對着那青年的,從那門口出來,沿着那段筆直的巷道走着——
當到了那第一個十字路口處時,方淮突然的喊停,並加緊了手上對那二人的握力而說道:“現在請保持隊形,平移到右側,不許躲在牆後面——”
那三人聽此,心底一邊暗罵着,一邊依其指示行動着——並又在後續的每個十字路口處,按着方淮依次的指示,“左,前,右,右,前,左,左,前,右”的方向在後續那頻發扭轉的巷道內行進着——
待到方淮覺得他們已經把那拐彎順序記住而忽略了最開始的“向右轉”,且已經距離家的位置足夠遠後,方淮便指示三人靠着牆壁停下。
那三人一邊思考着對策,而一邊繼續按着方淮的指示做着——
而方淮一邊爲了應對他們隨時可能想出方法而“更加大了手掌的握力,以湊集‘火’素材,提醒着那兩人他們隨時可能的動作都會湊齊其餘的‘氣’,‘水’,‘土’等素材”,而一邊做着將那三人殺害的思想準備——“如果現在不把這三人殺害掉,那麼早晚我和陳舒會被他們三人如今天那樣的鑽空檔被殺害——”
“而且,我會把他們煉化爲世界的一部分——,這樣也算是一種永生了。除此之外爲了我和陳舒的生活,也已經是別無他法了——”
待到方淮做好準備後,隨即不再考慮那三人隨時可能的逃跑而猛的將那被他挾持着的兩人的臉撞倒牆上,並趁着二人因這突如其來的疼痛而喊叫時,順勢將手指伸入他們的口腔以提取唾液,並塗抹到符陣上對應的位置處——
如此一來,由“原材料”轉化爲“死物質”而令他們化爲塵埃的“氣,水,土,火”四個元素就集齊了——而不再添加自己的血液以作爲“令死物質其轉化爲新物質”的萬靈藥,令他們皮肉隨着裂紋飛散,自行飛灰化爲“死物質”——“氣,水,土,熱量”
那兩人見此自己突如其來的迎來了這即將就此消散死亡結局而驚恐着,憤恨着,叫喊着——猛的衝向方淮,彷彿要將身體揮斷出去般的以拳頭猛砸着方淮——
而方淮一時間也只能緊的以雙臂遮擋着蜷縮起來,以避開要害處遭到擊打——
而另外的那青年,見着這眼前的突然情況,一時間蒙了頭腦,滿心的悲憤,卻又不住的要逃避着那與之朝夕相處的二人突然的即將就此消散的現實——
呆愣了稍許後,才悲痛憤恨的哭着,吶喊着,一併奮力的揮着拳頭狠狠的捶砸着方淮。
可惜的是,那之前已然被方淮印下符陣的二人,因那符陣的生效,而他們的拳頭也越發的無力着,血肉也越發的隨着那誕自夜晚的寒風而逐漸消散着——
不多時,就只剩下那一個已然是揮的精疲力竭了的青年跪在那蜷縮在地的方淮一旁了……而另外的那兩人,都已然是無力的趴到在了地上——,雙眼空洞無物的望着這臨近二人消散前那最後的絕望光景。
方淮注視着已然絕望竭力的倒在了地上的三人,回想起了先前陳麗說道“都是些短命的人啊——,有許多在絕望之時許下了願望而成爲鍊金師的人們,卻後來因爲現實的種種意外而再次將他們打入了更深的無力的絕望”——而不禁心中生了些許的同情與理解。
但是方淮又考慮到“如若不在此地行動,那麼三人遲早會令自己和陳舒陷入危境……。”
如此的,方淮這才以半蹲着的姿態重新站了起來,看着那此時已然臨近消逝的二人,只得姑且半蹲在二人面前,掏出褲兜內的刀片,以右手再次忍着痛將重新將那已然些許風乾了的左臂傷口忍着更深切的疼痛再次劃開,並令那不住的冒出的血液流滴到那二人的身上,隨而深切的鞠躬,以此作爲對即將逝去的那兩條生命的哀悼……。
而在一旁跪坐着的那青年,和那倒在方淮腳邊的兩人見此情景,內心衍生出了無比複雜交織的情感——“憤恨,悲痛與感謝”,而雙眼也由一開始的孔洞而有了些許光彩。
那青年打破了沉靜而問道:“你這是甚麼意思…?”
方淮聽後,平靜的回道:“只是對二人的逝去的些許愧疚,以及對二人的生命的尊敬……”,
而後頓了頓,又繼續說道:“我知道,既然都是鍊金術師,那麼想必你們和我一樣也因爲甚麼情況和那隻貓許了願望對吧——”
“之前那個令那禮堂倒塌了的那個名叫立夏的鍊金術師…,雖然我對他還是有着無比的憤恨——,但確實也有着些許的理解——”
說着,方淮看向那跪坐在地上的青年,看到他的雙瞳在聽到“立夏”這一名字的時候煥發了更多的神采,而確認了先前的猜想的繼續說道——
“想來你們是爲他報仇來的吧?”
還是一時間無言,只有他的雙瞳令方淮更加確認了自己的猜想——
而後方淮又繼續說道:“既然都是因絕望而這才和那貓許下的願望,那麼某方面來說都是一類人——”
“所以有着多少的理解——,也有着些許的敬意,不只是單純的對生命的敬意——”
這樣說着,那青年突然打斷了正要繼續說下去的方淮而繼續開口說道:
“確實…,我和他們是爲了給立夏報仇而來的……”
“但是在以前,我是‘魏’家的末子,和另一個‘陳’家族的女孩相戀了……,她叫‘陳芳’,而我叫‘魏宇’,我們那之後一同許下了一生的承諾,並一同以各自的夢想而努力着……但可惜的是我們未來並不是自由的,總是受着家族的種種束縛。因此,我和陳芳一同離開了家族,在這個城市定居了下來。”
“可是,一次事故打破了她的夢想,也擊碎了我們幸福的生活……後來,我爲保護我戀人的夢想,而和那黑貓契約許下了願望——但是不幸的,偶然間的一次鍊金活動被她看到了——,被迫的只能對她說明……”
“她知道了我的事情後,便甘願受到那貓的誘導,同樣的向那貓許下了願望——,與我一同陷入那面臨短命的境況,還說着自此以後要一直永遠的在一起。”
方淮聽着,震驚於那青年與自己的經歷如出一轍以及這同種境況的後續遭遇,而更是理解的注視着那臉上留下股股熱淚的青年,專注地聽着他繼續說道——
“可是逐漸的,我們二人——卻面臨了各種不幸的境況而被迫分開了。就在半個月前,我得知了她已經在我之前還不等期限的來到便離世了的消息——”
說着,魏宇哭的更切了,而抽泣的說道:
“那時我陷入了對人世的嫉恨與絕望,並一度遭受了無數的謾罵與唾棄。終於在那個時候是‘張潔’和‘魏凱’以及‘立夏’接受了我”
魏宇一一看向那精瘦的男人和中年男人——
“而後,我們一同加入了‘咒怨’,想着終於感受到了久違的家的溫暖……”
“後來,就是如你所知的事情了……,立夏因爲再也忍受不住了嫉恨而不顧組織和我們的勸阻,結果被殺害了,我們在那天早上看到了你抱着的那女人從坍塌的禮堂走出,而確認了就是你殺害的立夏”,魏宇狠狠的說道。
“隨後,我們復仇心切,便主動斷開了和組織的聯繫來爲立夏報仇”
方淮又聽着魏宇的語氣轉向平靜,並笑了笑繼續說道:“不過沒想到我們來報仇,卻意的得到了久違的尊重——,對於我們來說這已經是難以奢求到的事情了……,真是有夠造化弄人的啊——”
方淮聽着魏宇說罷,而一時間重又陷入了安靜。
那倒在地上的二人也因這青年的這般哭訴,而不禁爲那恍如隔日的光景從流下了股股熱淚——順着臉頰而流淌在冰冷的柏油路上。
這時,方淮震驚的又聽那青年開口說道:“你也把我煉化了吧…,也不是絕望的求死…,只是希望我能夠隨着那兩人一同離去。”
方淮卻沒見到那倒在地上的張潔和魏凱兩人聽此後滿臉的震驚,與急切的對魏宇的駁斥。
方淮注視着魏宇而考量着,隨即便決定尊重他的意志——
便以莊重嚴肅的神情,右手再次沾染上那左臂仍舊流淌着的血流,以複雜而沉靜的心情在地上繪製好一幅鍊金符陣——
並在將之印在那青年的胸口上後,又沾上自己的唾液在合適的位置上,並分別以“灰塵”,“按壓”以集齊後續鍊金所需的“土”,“火”,隨而便任其身上出現開裂,並逐漸化爲“塵埃”,“氣體”,“水蒸氣”,和“熱量”,隨那二人一同飄散在這夜風中。
臨近死亡的最後,那青年再次開口說道:“對了——,說起來還有一個事情需要和你說,一定要小心不要讓你的女朋友意識到你的身份,不要讓她接觸到那黑貓——”
說罷,那魏宇便隨着那先前飄散入這誕生自夜晚的寒風的二人一同徹底消散了……
終於,天空臨近了天明——
天邊的曙光驅散着夜色與夜風——
方淮望着曙光久久的站在原地……
良久的默哀後,這才重又循着那“迎來了黎明”的狹小巷道,滿心懷着“對日後的憂慮”與“對這一事件的複雜的情感”,拖着疲憊的身體與精神,一邊心想着:“看樣子只能依託與那個陳麗和張瑾他們的‘蛇’組織了——”,而一邊扭轉着向着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