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淮揹着從天邊升起的曙光,沿着七扭八拐的小巷牆壁往回走着。
強挺着疲憊的身軀和精神遲鈍地思索着日後的打算,不知走了多會,終於到了那徑直通向家門口的最有一段巷道。
方淮不禁振奮了些許,拋下無力的思緒而一邊自言自語着“好了——,就要到了…,嗯…,回去後要好好休息下——,和陳舒一起——”,一邊加快起腳步。
可是家門內外的意外情景卻是猛的把他疲憊的精神徹底的激起——
此時房門正大敞開着;地上布着斑駁的血跡,是自己先前時候淌下的血;以及數個雜亂地腳印,而屋內也是一幅毫無人息的樣子。方淮不禁快步走到房內,緊的查看陳舒的情況。
轉過客廳,看到的是陳舒屋內雜亂蓬起的被子和明顯剛剛躺過人的牀鋪。
方淮的心猛的提到了嗓子眼,心裏暗想着:“完了…,那麼早陳舒會去幹嘛?!”
“……地上還留着我先前淌下的血跡……,房門也沒關上。”
方淮想着,順勢又迅速的向着每一個屋子查看了一番,喊着“陳舒”的名字,卻完全沒有得到回應。
方淮越發的驚恐,快步走出房門並一邊心想着“自己先前的夢到的陳舒再次遭遇車禍的情景”,而一邊愈發的擔憂慌張的在七扭八拐的小巷中搜尋這陳舒的蹤跡,心裏不住的祈禱着:
“陳舒不要有事…,不要有事……,千萬別出事情。”
所幸的,方淮在大費力氣的找了一段的時間後,終於在小巷一端出口的馬路對面看到了正在慌亂張望着的陳舒。
方淮見陳舒無事,這纔鬆下緊繃着的精神而心念着:“還好…,還好……,哈哈…”,而向着陳舒喊到:“陳舒!!!”
陳舒聽到方淮的呼喚聲,本是因方淮的突然失蹤和敞開的門口與地上的血跡而心急的自己不禁爲這突然而熟悉的聲音大喜起來,猛的回過頭去,看到的卻是左臂上綻着滲人傷口的方淮,不禁又是心急起來,而向着馬路對面的方淮跑去——
“嘭!!”的一聲。
方淮眼見着陳舒向自己跑來的半途中被疾馳而過的汽車撞飛出去。
方淮頓時因“此時正如夢中所見到那般的情景”而覺的一陣驚恐與暈眩,一時間呆愣在了原地,待到強撐回精神——
這才只覺得自己滿心的悲痛欲絕,猛的跑向此時正生死未卜的陳舒邊並跪下查看着陳舒的情況。
見陳舒聽聞到自己的動靜而虛弱地睜開眼看向自己,這才稍許寬慰了些,但也更覺得悲痛不已。
隨即一邊慌亂的掏出手機撥通急救電話,而一邊左手扶着陳舒的頭哭腔的叫喊着:“沒事,沒事,不會有事的。”
不多時,救護車便駛了過來,方淮隨即和着醫護人員們擔起陳舒進入車內,搭着車從圍聚在周圍嘈雜的人羣中衝出。
醫院內,自己和醫護人員們將陳舒送到手術室後,便焦躁而無力的坐在手術室外,悲痛地回想着自己和陳舒過去絕望的境況,悲痛地回想着先前自己和陳舒說下的那個夢,悲痛地回想着自己先前爲保自己和陳舒安全而不得不的出門和那三人對抗……
“或許應該儘快處理完早上那個事情的…!可是如果直接殺掉那三人也就不會知道那一切的消息了……”
“應該出門前管好門,更謹慎的注意不讓血滴到門外的!!”
“至少不會讓陳舒早上因爲那些景象而擔心着我出去找我啊!!!”
方淮淚流滿面的不斷咒罵着自己,憎恨着自己。
待到手術室中的醫生們出來後,方淮這才猛的抬起滿是淚痕的臉來,祈盼的向醫生詢問道:“醫生!!醫生!!問下,陳舒她情況怎麼樣了?!!”
醫生聽後說道:“放心,生命是沒有問題,但是腿部骨折的很嚴重…,是站不起來了……,做好準備吧——,但是被撞飛三米多遠…,能保住性命已經很是萬幸了。”
說罷,醫生便若有所思而平靜的離開了,留下方淮一個人呆立的回想着醫生的話語“是站不起來了,做好準備吧”,呆愣在了原地,恐懼的回想着過去自己和陳舒的絕望的日子…。
突然的,醫護人員們推出了正躺倒在病牀上的陳舒,打破了方淮的思緒。
方淮看着此時正滿身器械的陳舒,不禁越發痛心的心想着“不知道她是否已經知道了自己的情況”而強忍着將要決堤出的眼淚伴着醫護人員們將陳舒推到看護室內。
等到就剩下自己兩人後,陳舒這才轉頭向方淮說道:“怎麼了…,沒事的,我都在手術結束後問過醫生了,都知道了。”
隨而稍時的猶豫後又繼續無力的問道:“沒關係…,之前不是也好了嘛,這次說不定就怎麼樣也康復了呢,對吧。”
方淮聽此心裏越發自責地想着“之前的康復都是因爲自己和那黑貓簽下契約的結果……可是現在自己就剩下六個月的時間了…,怎麼還能保證能讓陳舒康復啊!!就算靠着那鍊金術也不一定能成功啊!!”,而不禁將流着眼淚的臉埋起,逃避着不願目睹這面前過於悲慘的情景。
陳舒看着方淮的反應,不禁心裏咯噔一下,但還是不忍心地勉強着把手搭在方淮頭上又說道:“沒事的,一定會好的…”
隨而又想起方淮身上的傷又說道:“之前看到你左胳膊上有條傷口,而且家門口還留了一點點的血跡,你沒事吧…?我之前也是因爲擔心這纔出去的……”
方淮聽着,不禁爲陳舒的舉動和言語帶來的寬慰而抬起了頭,卻也更甚的自責着,一氣之下不禁要把一切就此說出來,隨而心中的理智卻猛地把他拉了回來而想到:“不…,不能說…,不能說……,這一切的部分原因在我……,但是這鍊金術是唯一的方法了,不能讓陳舒知道,不然就會和之前那個魏宇的女朋友一樣可能面臨死亡的情況了…!”
而強壓下內心的悲痛和到了嘴邊的話語的說道:“沒事…,就是之前禮堂那個青年,他的同伴來報仇了……,說是他們看到我最後抱着你從禮堂走出來了。”
而後頓了頓又說道:
“放心吧,沒事的,我已經和那三個人解決清楚了……”
而後方淮又稍稍思索着又說道:“而且說的沒錯,說不定甚麼時候又有甚麼原因讓自己腿得以康復呢。”
陳舒聽後,這才露出稍許寬慰的隨之說道:“嗯…,對…,會沒事的……。”
方淮看着,卻只能嘴上“嗯”的回覆給陳舒。
待到陳舒疲憊的入睡,方淮注視着陳舒的面龐良久,而不禁又想着:“之後的治療…,可能多半是沒用……”
“但是一定要試試。”
“另外還有鍊金術的研究也要儘快進行下去……,既然先前時候我和那貓用鍊金術契約下恢復了她的雙腿,一定程度上也是改變了命運,那一定也可以用鍊金術再次做到這一點…,只是研究程度的問題……,只能靠陳麗她們了……”
想到此,方淮又感痛心了起來,隨即下定決心的從看護室走出並拿出手機和向陳麗撥通電話說道:
“喂,陳麗嗎?我,方淮,說一下我決定加入你們幫助你們進行研究……”
陳麗聽着方淮這一連串的話,一時間猝不及防,緩了緩後才問道:“等等,方淮,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是你先做好準備,別衝動下決定。”
方淮聽後,略感焦躁的說道:“沒事,不是衝動…,我這裏確實有需要鍊金術研究的幫助。”
陳麗聽此,這才說道:“嗯——,那麼好吧…”
頓了頓後陳麗又說道:“可以問下是發生了甚麼事情嗎……?不知道我們能不能幫上忙。”
方淮聽後,猶豫了好一會,這才說道:“我女朋友…,名叫陳舒,先前因爲車禍殘疾了,因爲夢想破滅於是陷入了絕望……,我也是因此才和那貓契約下願望‘讓陳舒康復’,但是今天早上又遇到了車禍……說是陳舒的腿又是再也站不起來了……”
說着,方淮的話語有了隱約的哭腔。
陳麗聽此,沉默了良久,這才說道:“這樣吧——,我們會幫忙支付一部分的醫療費,就當是進入我們組織的答謝了…,也希望能給你現在絕望的心情一些幫助。”
方淮聽此,不禁心生起了莫大的“感激”的,萬千的謝意匯成一句深重的“萬分的感謝——”。
陳麗應下了謝意,便又問道:“那麼——,可以說下那個醫院在哪嗎?”
方淮隨即告訴了陳麗自己所在的位置。不多時,陳麗和張瑾便一一攜着一束玫瑰一併來到了醫院,方淮見此不禁又是感到無比的驚喜與意外,隨而便跟着方淮到了陳舒病房內。
陳舒此時被外界隱約的聲音喚醒,睜眼見到陳麗和張瑾這陌生的二人竟一一攜着一束玫瑰而一時間有些茫然失措。
隨而方淮便向陳舒輕聲說道:“沒關係,他們是我朋友,因爲聽到早上的事情所以來慰問下。”
陳舒聽此,這才明瞭的點頭,並笑着向那兩人示意致謝。
張瑾和陳麗見着這般令人憐惜的少女,心中動容了,隨即一併深重地懷着“這名爲陳舒的少女能夠堅強的以其愛情的力量戰勝這不幸的命運”的祝願,將象徵着此的花架在陳舒一旁。
方淮和陳舒面對着二人如此深重的祝願,不禁再次向二人表達了感謝。隨後張瑾和陳麗二人這才示意方淮領路去進一步交付先前承諾的治療費用,並和方淮互相溝通說明了他們組織所在地後,便一併上車離開了醫院。
方淮送完二人後回到病房來,看着陳舒此時和自己一樣因那慰問而越加振奮了起,更是覺得喜上加喜,雖然明瞭着自己和陳舒心中還有着那些許的痛心,但是也明瞭着那痛心的根源此時已化成了自己和陳舒二人心中更切的動力。
直到晚上,陳舒熟睡了。
方淮突然見那黑貓從窗戶外躍到病房內的窗臺上,隨即緊的站到那窗臺前遮掩着它的身影而冰冷問道:“怎麼,有甚麼事情嗎?”
那黑貓咯咯的輕聲笑了笑而說道:“之後你打算怎麼辦?你可是隻有六個月啊,難道妄想在這六個月裏就找到解決方法?”
方淮聽着心裏也不禁直打鼓,但是回想到自己和陳舒二人先前所得到的祝願以及陳舒予以自己的倚賴,便越發的堅定了下來而壓低聲音地說道:“我們肯定能找到方法的,如果您只是來說這個的那請你立即他媽給我走。”
那黑貓聽後,又咯咯地笑了笑後說道:“哼哼嗯…,那就不妨看看你能怎麼樣。”便瞟也不瞟的一躍而下了那病房。
方淮見着那黑貓的離去後,心頭的悲憤與不安又一次的被激起。
一邊右手捂着臉而陰沉的看着此時一片黑暗的病房,潛意識的不願不願面對這悲慘的現實;而心中卻又一邊的下着更加熾烈堅定的決心——
思索着明日的要去陳麗他們的研究所的行動,以及瞞過陳舒的話語。
考慮完備後,這才伴着寒涼的月光趴在陳舒的病牀邊,爲第二天的行動積攢足夠的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