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下,夜色漸漸蔓延開來。
繁星點綴在城市上空,輕悄悄地看着城市中發生的一切。
盛賜集團大樓停車場內,此時空蕩一片,只有一輛黑色的保姆車阿爾法。
車內,薄川胤坐在寬大舒適的椅子上,西裝外套被脫下,規矩的放在椅背上,袖口處的袖釦被解開,整個人透着一股淡淡的疲憊。
"唰——"
車門被拉開,楊子墨手裏拎着大包小包的外賣走上車,再將車內的小桌子打開,一一擺上。
"總裁,這是附近評價最好的餐廳,您嚐嚐。"
幾分鐘內,小桌子便被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菜色都在其中,五顏六色,香氣撲鼻。
薄川胤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茄子,一嘗,他停頓了一瞬,立刻掏出紙巾,吐了出來。
"這家,太油。"
明白了,就是不要再點了唄。
楊子墨點頭,把菜撤下,默默的把店名記下來。
他的上司甚麼好,就是味覺太靈敏,甚麼都嘗得出來。
喫個飯跟試毒一樣。
薄川胤再次拾起筷子,四處尋覓,突然,一道菠蘿咕咾肉映入他的眼簾。
完蛋了!
當楊子墨看到了這道菜的時候,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怎麼把這道菜拿過來了!
楊子墨看着總裁把筷子一點,一點地伸到菜裏,他彷彿看到自己的工資在一點,一點的飛遠。
再見了,他的錢。
薄川胤夾起一塊,一入口,眼神一亮。
肉塊表面酥脆,其內軟爛,而它的外面裹了一層菠蘿的汁水,酸甜可口,口感一點都不油膩,讓人吃了還想喫。
不過,就是涼了。
薄川胤眉頭一皺,嚇得楊子墨腳下一軟,頓時從座位上滑下來,倒在地上。
"總裁,我錯了,您怎麼處罰我都行,可千萬不要解僱我,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都等我養活……"
楊子墨拉着總裁的褲腳,聲淚俱下地說道。
"閉嘴。"
薄川胤將腿一收,呵斥他一聲。
楊子墨馬上收聲,小心翼翼的看向總裁,只見他還一口又一口的喫着那道菜,心中頓時一驚。
總裁怎麼還在喫?
難道……
楊子墨默默的坐回位置上,深吸一口氣,輕聲問道。
"總裁,這菜……"
薄川胤筷子沒停,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楊子墨一下子就悟了。
他作爲唯一一個在總裁眼底下生存了三年的第一祕書,他敢擔保總裁的眼神是喜歡。
那就是沒事了,撒花。
媽,老婆,孩子,工作保住了。
楊子墨心中頓時鬆了一口氣。
突然,車外出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片刻,車門被敲響,從外面傳來極其囂張的喊話。
"盛賜集團的老闆聽着,趕緊給老子滾出來,不然要你好看。"
薄川胤筷子一頓,周身的氣壓頓時低了下來。
"我去解決。"
楊子墨未等他說話,手疾眼快地打開車門,走了下去。
車門外,站在幾個戴着耳釘,頭髮染得五顏六色的不良少年,他們走上前,將楊子墨團團圍住。
每一個手中都拿着棍棒,一看就知道來者不善。
"咕咚!"
楊子墨嚥了一口口水,背後緊緊靠近車壁,哆哆嗦嗦的問道。
"你們……你們有甚麼事嗎?"
此時,從他們的身後緩緩走出一個玲瓏有致的身影。
正是這羣不良少年的老大,華苓果。
華苓果上下打量了楊子墨一番,脣邊勾起一抹冷笑。
這就是盛賜集團的總裁,蒙誰呢!
"嘖,抬走。"
華苓果嫌棄的看了楊子墨一眼,輕聲指示道。
身後的小弟中的兩個馬上上前,一人架起楊子墨一臂,拖着他,離開了現場。
"放開我,我告訴你們這是犯法的……"
楊子墨不停地掙扎,口中大聲的叫嚷着。
華苓果見礙事的人已被拖走,活動活動肩膀,將高高將棒球棍舉起,朝眼前的黑車砸了下去。
"嘭!"
"噹!"
"咚!"
……
停車場頓時響起一段震耳欲聾的交響樂。
半晌,交響樂演奏完畢,華苓果繞着自己的作品走了一圈,滿意的點點頭。
嗯,不錯。
原本大氣,價值百萬的汽車已面目全非,車燈被咂暴,車身凹凸不平。
就連四個輪胎,都被撒了氣。
華苓果將棒球棍扛在肩上,見車裏一點動靜都沒有,嗤笑一聲。
呦呵,都這樣了,還不出來。
而此時車內已經一片狼藉,小桌上的飯菜傾撒一片。
地上流淌着湯水,形成一小灘,突然它的上方落下一個水滴,湯水泛起漣漪。
薄川胤嘴脣緊抿,下頜緊繃,臉色鐵青的看着身上。
乾淨整潔的西裝褲上滿是飯菜,上身的白襯衫也是一塊塊黃色的污漬,不見之前的潔白。
"啪嘰!"
筷子上的最後一塊肉,掉落下來,侵染了瓦亮的皮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