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箏本來就有些羞愧,見上方那堆人呆若木雞的張大嘴,頓時更囧了。
天地良心,她真的不想剛入府就這麼編排自己的主子啊——雖然太子殿下不舉的事不是甚麼祕密,但是在背後談論人家的痛處,總歸是不太好的!
所以說完這話,她的眼神就忍不住飄忽起來。也正是因爲這飄忽,她沒有注意到蕭南巡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所以呢?”男人聲線冷邃,“太子府新來這麼多侍衛,跟太子不舉有何關係?”
“這……”寧箏咬了咬脣,頗爲苦惱,這人就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嗎?
大家心照不宣不就好了?
可是對方顯然沒有“不宣”的意思,犀利的目光直直盯着她,彷彿要將她射穿!
她只好硬着頭皮道:“自然是……太子想在我們中間選幾個順眼的自己用呀!”
哐當。
頭頂上方的侍衛手抖了一下,鏟子沒拿穩直接掉了下來。
寧箏嚇了一跳,急忙閃身避開。
男人目光凌厲又陰沉,冰冷的嗓音像是結了寒霜,沒有一絲溫度,“你的意思是,太子對女人不舉,所以喜歡男人?”
寧箏遲疑了一下,鄭重的點了點頭。
上面那些侍衛眼睛瞪得更大了,看她的眼神甚至流露出幾分微妙的同情。
良久的沉默中,就連周遭的風聲也似乎凝固了,透着詭異的寂靜。
寧箏被他們盯得渾身不自在,嚥了口口水,小聲的訕訕道:“那個……只要你別埋我,我也不會去告狀的。”
埋了她還怎麼告狀?!
蕭南巡眉骨狠狠一跳,“你這麼堂而皇之的議論太子的祕密,他知道嗎?”
那必須不知道啊!
寧箏心裏有些發虛,但是關鍵時候,當然還是小命要緊!
思及此,她挺起胸膛,“我跟你說這些又不是爲了議論太子,而是好心提醒你,別隨便對我動手,我可是太子的人!”
蕭南巡驀地冷笑,“這麼多新侍衛入府,你哪來的自信被太子看上?”
寧箏理直氣壯,“那當然是我長得比較好看啊!”
蕭南巡,“……”
他見過不要臉的女人,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男人。
衆人,“……”
大家都是侍衛,爲何底下這如此優秀?
這麼多雙眼睛盯着她,寧箏的心裏頓時更虛了,擺了擺手,“那甚麼,你們也不用太感動了,速速離開吧!”
衆人,“……”
您可自求多福吧。
侍衛們都不忍再看她,嘆息着別開眼。
蕭南巡薄脣緊抿,眼底的寒氣幾乎要溢出來,“太子不是還沒見過你麼?”
是啊,所以呢?
寧箏茫然的看着他。
就聽男人陰惻惻的冷笑,“再好看他也看不到了,既然太子府來了這麼多新人,死一個兩個又算得了甚麼?”
他厲聲道:“來人,動手!”
臥槽?!
寧箏瞬間驚呆了。
她不一樣,不一樣!至少她是個女子呀,她不是真的晉級入選的侍衛呀!
不過她是女子的事兒要是讓這這些人知道,別說她,就連義父也要倒黴的……
寧箏的臉色瞬息萬變,眼睜睜的看着那些侍衛再次提起鏟子,開始填坑。
噼裏啪啦的泥土落下來,砸得她疼痛不已,寧箏急忙把自己抱成一團,蜷縮起來,儘量讓泥土都落在背上。
怎麼辦,難道真的要死在這兒?
嗚嗚嗚她還不想死啊!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她幾乎預見了自己被活埋的場景……
寧箏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忽然,她的眼睛亮了亮。
有了!
…………
蕭南巡負手站在一邊,離那塵土飛揚的陷阱有好幾米的距離,良久都沒有聽到坑裏再傳來任何動靜。
大約是放棄了吧?
這麼深的陷阱,那蠢奴才又瘦又小,一副發育不良的樣子,怎麼可能脫險?
不過他竟沒有呼救,還算有幾分骨氣。
蕭南巡斂了下眸,正要轉身,卻見那邊的侍衛紛紛停下動作朝他看了過來!
“太……太太……”子!
最後那個字,在男人危險的眼神中,強行嚥了回去。
可衆人的表情,卻是如出一轍的驚愕!
趙豎滿臉驚悚的跑到男人身旁,壓低了聲音,卻壓不住聲音裏的震撼,“太子殿下,他他他……爬上來了!”
蕭南巡眸光倏地一凝。
緊接着,視線就轉向了陷阱上方,看着那個掀開鐵蓋爬上來的人——穿着侍衛服,小小一隻,黑漆漆的髒得要死。
趙豎驚疑不定的嚥了口口水,試探着道:“要不,奴才把他的雙手雙腳都綁起來,再扔回陷阱裏,重新埋了?”
蕭南巡眸色愈深,俊美的臉依舊冷冰冰的,只是這一次,他沒有點頭。
“趙豎,你忘了這陷阱是爲何而設?”
趙豎怎麼可能忘記,這陷阱還是他作爲太子身邊的大太監,親自監工完成的!
這陷阱極深,又是玄鐵所制,鐵壁四周光滑無比,就算輕功絕頂能夠飛上來,可頂上的鏤空鐵蓋卻用千斤鐵鎖捆起來,在沒有着力點的情況下是不可能掀開的。
唯一的方式,就是踩着侍衛們扔下的泥土,借力之後用武功強行打開這蓋子!
所以剛纔太子殿下填土的行爲,與其說是“活埋”,不如說是試煉的一部分!
同樣的陷阱,在太子府後花園裏不止一個——今日剛入府的侍衛全部遭遇了類似的陷阱,同樣的試煉。
可惜,全軍覆沒。
只有眼前這一個,用太子殿下預期的方式上來了!
可是……
趙豎表情詭異的想,聰明歸聰明,這該死的狗奴才如此冒犯太子,那可是要拔舌頭的死罪,怎麼能一概而論?!
“殿下……”
“閉嘴。”
蕭南巡目光鎖着寧箏,冷冷打斷了他。
…………
寧箏踩着土掀開了蓋子,好不容易回到地面上,累得她大喘了兩口粗氣。
然後她忽然想起甚麼似的,猛地朝蕭南巡這個方向瞪了一眼。
王八蛋!!!
四目相對,男人危險的眯了眯眼睛。
寧箏險些沒氣炸了!
怎麼會有這麼壞的人呢?
損人不利己,還敢這麼淡定、這麼坦然的看着她挑釁她?!
下一秒,男人低冷涼薄的嗓音就響了起來,“你再瞪,信不信把你丟回去?”
寧箏,“……”
事實證明,就是有這麼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