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不跑還等着倒黴嗎?

  寧箏頓時壓不住體內飆升的血壓,朝他豎起中指,重重的哼了一聲,“你等着,太子殿下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說完,就飛快的撒腿跑了。

  “嘿,這膽大包天的狗奴才!”

  趙豎一下子氣樂了,立刻回頭,恭敬的道:“殿下,奴才這就帶人去把他追回來,非叫他老實了不可!”

  蕭南巡脣角往上勾了勾,“不必了。”

  不是新來的侍衛麼?

  總會見到的。

  趙豎看着男人嘴角的弧度,呆了兩秒,頓時又是震驚又是詭異。

  難不成……殿下真有甚麼特殊癖好?

  不然素來冷酷無情的太子殿下,怎麼可能放過這麼一個膽大包天的玩意兒?

  關鍵是,還笑了?!

  …………

  寧箏回到侍衛房,原本是打算好好的睡個覺休息一番,不過作爲最低級的侍衛,她如今要跟好幾個人同睡一屋。

  她怕旁人發現她是女兒身,一晚上都提心吊膽的,到深夜才勉強入睡。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夢到了義父。

  她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這麼多年,是義父把她撫養長大,還替她找了師父,教她讀書寫字,教她武功本領……

  這是她十八年來最親的人。

  寧箏翻來覆去,睡的並不踏實,第二天早晨起來,還有些昏昏沉沉的。

  她穿上衣服,反覆確認過自己的男裝打扮沒有問題,才謹慎的來到早前約定好的假山後。

  當那熟悉的大內太監服映入眼簾,寧箏眼神一亮,嘴角倏然綻開一抹笑意。

  “義父!”

  前方的人影頓了一下,緩緩轉過身來。

  賀文忠已經年過半百,面容沉穩,透着涉世深沉的閱歷謀算,可眼角的紋路卻爲他平添了幾許柔和之色。

  見到寧箏,他眼底浮現出些許憐愛,“箏兒,昨日剛來太子府,可還習慣?”

  寧箏笑容微微一僵。

  習慣甚麼,被人挖坑活埋嗎?

  她抓了抓腦袋,含糊的道:“還挺習慣的吧,這裏的人都很照顧我呢。”

  賀文忠看出她的勉強,微微皺了下眉,嘆道:“委屈你了,如果不是因爲義父,也不會讓你一個女孩子出來受累。”

  寧箏急忙搖頭,“您說的哪裏話,我喫好喝好的怎麼會累?而且您辛辛苦苦把我養大,您的恩人就是我的恩人啊!”

  說是恩人,其實也不完全準確。

  因爲對義父有過救命之恩的是先皇后,只是如今斯人已逝,義父便對她唯一的兒子——太子蕭南巡格外關注了些。

  前些日子,太子遭遇刺S,隨身侍衛不幸殉職,義父爲此憂心了許久。可是作爲皇帝身邊的大太監,義夫又不能與任何皇子走得太近,否則就是大罪!

  不得已之下,想起了從小習武的她。

  所以她纔會女扮男裝,成了太子府的侍衛,只望以後能保護好好太子。

  思及此,她又鄭重的補充道:“您放心,我一定不會再讓殿下受到任何傷害!”

  賀文忠神色動容,拍了拍她的肩,“好孩子,義父知道你能做到。不過——你武功雖然高強,但爲人也單純,往後在太子府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切不可鋒芒太露,給自己招惹麻煩,知道嗎?”

  “是!”

  寧箏點了點頭,應下的同時,還自動腦補了一出主慈僕忠的畫面。

  不過這畫面很快就被現實碾碎了……

  寧箏見完義父,便回到前院,彼時正好遇到一行人浩浩湯湯的從大門口進來。

  她雖然不是正統侍衛出身,但是入太子府之間還是做過一些基本培訓的,所以這會兒本能的停下腳步,準備行禮。

  可是,當她看清楚走在人羣最前端的男人,一下子懵了。

  他今日穿着一襲月白色長袍,金線雲紋在陽光下鍍着淡淡的光輝,頎長的身影褪去了暗斂之氣,遠遠看去冷寂而清雋。

  然而她此刻卻沒有半分欣賞的心情,只有滿滿的震驚與慌亂——這男人,不正是昨日要把她活埋的那個?!

  爲甚麼他還在這兒?昨日參加喜宴的賓客還沒離開嗎?

  寧箏僵在原地,迷茫的眨了眨眼。

  與此同時,男人也發現了她的存在,狹長的鳳眸倏地眯了起來。

  寧箏一個激靈,轉身就想跑。

  可是,已經太晚了!

  “昨日不是還讓我等着,今日怎的見了人就跑?”

  身後危險的嗓音隔着老遠就傳了過來。

  寧箏,“……”

  昨天她就是在氣頭上,隨便放個狠話!

  至於現在——這人一看就個非富即貴的,她不跑難道還等着倒黴嗎?!

  她又不傻!!

  可是寧箏也不敢直接跑,一時只能僵硬的站在原地,眼角的餘光瞥到那雙黑色長靴離她越來越近,她猛然一個哆嗦。

  “抬頭。”

  男人冷冰冰的聲音再度響起。

  寧箏揪了揪衣角,腦袋垂得更低了!

  趙豎險些被她給氣笑了。

  這麼多年,如此一而再再而三違抗太子命令的人,他還真是頭一回見呢!

  他喝道:“跟你說話呢,沒聽到啊!”

  寧箏猶豫了一下,緩緩的抬起腦袋,疑惑的看着他們,“你們……是誰啊?”

  趙豎,“……???”

  蕭南巡俊美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就連清雋的衣袍也掩蓋不了他此刻陰沉的氣息,“你說甚麼?”

  寧箏眨了眨眼,納悶道:“請問,你們剛纔是在跟我說話嗎?我們認識嗎?”

  蕭南巡,“……”

  衆人,“……”

  空氣霎時安靜下來,寂靜的詭異。

  趙豎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如果不是身邊好幾個侍衛都跟他如出一轍的震驚,他簡直要懷疑自己記錯了這張臉!

  “你……你這狗奴才!”

  寧箏似乎被他嚇了一跳,又是無辜又是委屈的看着他,“公公,屬下是昨日新來的,可能不太懂規矩。若有甚麼做得不好的地方,您直接指出來就是,屬下一定虛心改正,您可千萬不要生氣啊!”

  這般模樣,真誠中透着怯懦與恐懼,和昨日的囂張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趙豎震驚的瞪大眼睛。

  這混帳東西,竟……竟敢……??!

  “不記得了,嗯?”蕭南巡眯眸看着她,尾音危險的上挑。

  “記得甚麼呀?”寧箏已經打定主意不認賬,一臉疑惑的盯着他。

  蕭南巡眉骨猛地跳了兩下。

  寧箏暗叫不好,連忙又道:“啊……您看會不會是這樣——屬下這人別的優點沒有,就是長着一張混在人羣裏挑不出來的大衆臉!可能您見到的是別人,只是剛好和屬下有幾分相似,所以您認錯人了吧?”

  所以昨天說自己長得好看的是誰?!

  蕭南巡薄脣抿成冰冷的直線,“長着一張大衆臉,這也叫優點?”

  明明陽光普照,四下無風,可在場的人卻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冷氣給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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