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槿緩緩走到臥室角落裏那架塵封已久的三角鋼琴,輕輕地揭開上面的防塵布。
手指漸次劃過琴鍵,叮咚的琴聲喚醒了她腦海中對於鋼琴的熱愛和想念。
然而當一切就緒的時候,她卻不知道該彈哪首曲子。
原來當她費盡全力愛着一個人的時候,竟然也慢慢丟失了一部分自己。
於是她翻箱倒櫃找出從小到大所有的琴譜和專業書,重新閱讀。陽光懶懶地灑在她肩頭,洛槿睡了過去。
等到她再睜眼,天已經黑了。
聽到樓下傳來爭吵聲,洛槿緩緩下樓。
洛允正哭哭啼啼,父親又面無表情,洛槿便小心翼翼地發問。
“怎麼了?你們不是去封家參加晚宴了嗎?”洛允突然朝洛槿怒吼着,“你說!你到底給封夜北下了甚麼迷藥了?!”
“關我甚麼事?自己搞砸了就別怪別人。”洛槿莫名其妙。
“你……你這個心機深重……”
啪—!
洛父一耳光落在洛允臉上,“不許你這麼和姐姐說話!”
洛槿也吃了一驚,但她深知,自己父親可是個骨子裏現實到極致的人。對他有用的人,他捧在手心裏,對他無用的人,他會分分鐘像丟垃圾一樣丟棄。
洛槿必須弄清到底怎麼回事。
“爸,出甚麼事了?”
洛父嘆了口氣。
“你今晚沒去,封總不高興,露了個面就走了。”
洛槿一臉驚訝。
“因爲我?可我們……根本不認識啊!”
洛允在一旁冷眼看她。
“確定不認識嗎?你發誓?”
洛父瞪了洛允一眼,她便不再說話。回過頭,他拍了拍洛允的肩膀。
“累了就早些休息,明天封總來看你。記得好好表現。”
洛槿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這時候她跟封夜北根本就是素不相識,他怎麼會來看她?!
洛父還在叮囑着洛槿,洛槿心煩,就回了房間。
表現?呵,果然父親還是父親,一點沒變,一心就想着賣女求榮。
這一夜,洛槿輾轉難眠,第二天一大早就聽見傭人在樓下喊,封總來了。
真是怕甚麼來甚麼。前世的她苦苦糾纏,他連個正眼都不給。今生想要和他劃清界限,他又陰魂不散。
她永遠忘不掉那一張冷若冰山的臉,他的眼神,沒有溫度。
洛家客廳,封夜北翹着腿坐等着洛槿出現,誰料等了許久,等下來的卻是打扮精緻卻惺惺作態的洛允。
“封總來了啊,喫早飯了沒有?”洛允邊說邊湊過來。
封夜北直接側身一閃,看都不看她,轉頭和洛父聊天。
“她今天身體還是不舒服嗎?”
“哦,您說洛槿啊,她應該馬上就下來了。”洛父對洛允使了個眼色,洛允別過臉去,假裝看不到。洛父有些急了。
正在這時,洛槿身着寬大的休閒服,頭髮披散,一臉倦容,帶着熬夜過後的黑眼圈,無精打采地走下樓。
像封夜北這種視覺動物,看到她這不修邊幅的樣子,應該會扭頭走掉吧。
洛父看到她這副樣子皺起了眉頭。
洛允則在一旁暗自慶幸。
洛槿突然咳嗽了幾聲,“抱歉,讓封總久等——”
可沒等她說完,封夜北就把他拉入自己的懷抱,緊緊摟着她,就彷彿……幫着甚麼失而復得的珍寶。
只怕一放開,她又變成監獄裏那具冰冷的屍體。
那一切彷彿一場可怕的夢魘,但封夜北知道,那是殘酷的真實。
不管如今幾何,他只知道自己再也不想承受失去洛槿的痛苦。
他一定要把過去所有的錯過和過錯,都一一彌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