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步步爲營奪君心

皇帝驚慌的後腿了兩步扶住身後的木椅,隨即憤怒的指着高無庸道:“查!給朕查!是誰!到底是誰!一而再,再而三的在皇宮裏爲所欲爲!”

芙蕖見狀,立馬從裏間梨花帶雨的走出來跪在皇帝面前哭訴道。

“陛下……還請陛下一定要爲主子主持公道啊,主子一向待人和善,雖平日裏在旁人面前主子一向自持清高,性格張揚,可主子是個好主子,待奴婢們如同對待親人一般,對陛下更是一片深情,主子時常唸叨,柳家敗落,她雖是柳家的女兒,可她也是陛下的妻子啊,她從未怨過陛下一丁半點兒,反倒說陛下自有陛下的道理,只是她自個兒不知犯了何事,陛下竟再不來看她了,陛下……難道您真的相信主子會去毒害二皇子嗎?主子沒有理由也沒那樣的心腸啊陛下。”

芙蕖聲聲哭訴催人淚下,良久,皇帝才喃喃說了一句:“你且先起來吧。”

皇帝慢悠悠走進裏間,用手輕撫了撫柳輕眉那冰涼的臉頰,又蹙眉深情道:“眉兒,你且先好起來吧,只要你先好起來,朕答應了,朕一定徹查此事,還你清白,允你個公道。”

三日裏,各宮中皆心懷鬼胎,都恨不得柳輕眉不要醒來纔好,也都相互猜測,到底是誰下的毒手。

“這園子一旦積了雪,這路就不好走了,這後宮也是,人太多,難免你爭我搶,搶着了高興,搶不着,還有可能把命都折了,你瞧瞧那柳采女,再瞧瞧那梅亭夫人,何時消停過。”

溫貴人陪着皇后在庭院中消食散步,一路蕭條,掃灑宮人皆跪拜在地。

溫貴人莞爾一笑,扶着皇后穿過廊橋。

“娘娘說的極是,這後宮,又何曾消停過呢?即使是不爭不搶,也未必能撇得乾淨。”

“要是咱們的皇上,也能分分心在後宮,那本宮,也不用那麼操心了,可惜咱們的皇上啊,總是心懷天下,長樂宮的那位,醒了嗎?”

皇后停下步子,問像一旁的溫貴人。

“還沒呢,今兒就是第三日了,倘若今兒再不醒來,恐怕是……無望了。不過似乎皇上對柳采女倒是上了心,這兩日,皇上爲了柳采女中毒一事,嚴查的緊呢,就連二皇子中毒一案,也決定徹查到底。

“少幾個幺蛾子,本宮也落得清淨,要是這宮中的妃嬪,個個兒都像你一樣,那本宮得省心多少啊。”

皇后又往前散着步子,一陣微風撫來,蕩起頭上那支紅翡滴珠鳳頭金步搖輕盈作響,風韻的身姿皆隱在了寬大溫暖的狸毛斗篷裏,與一旁白狐狸毛斗篷的溫貴人在庭院中相映成趣,化作一道令人賞心悅目的風景。

“皇后娘娘謬讚了,臣妾只是做了臣妾的本分而已。今兒天氣又涼了些,風一吹就有雪沫子亂飛,臣妾還是陪皇后娘娘回宮吧。”

皇后收緊了斗篷道:“也好,吹了陣子冷風,本宮也乏了。”

“主子……主子……主子,您總算是醒過來了,這幾日,委屈您了。”

芙蕖美眸帶淚,心疼着自己主子遭受的苦,柳輕眉皺了皺眉,素手輕抬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宮裏可大多都是眼線,有些話渾說不得。

芙蕖立馬會意,趕緊砌了被熱茶給柳輕眉暖暖胃,柳輕眉輕抬柔荑,虛弱無力中更顯出出一種別緻的嬌美與嫵媚。

“快去稟報皇上和紀太醫,就說主子已經醒過來。”

芙蕖連忙轉頭對屋裏的其他丫頭吩咐道,柳輕眉昏睡時,皇帝又派了兩位宮女及兩位公公過來。

柳輕眉瞥眼一瞧,看見多了的炭爐及新糊上的紗窗,就知道,這一把,賭贏了,在皇宮裏的女人,如果不逼着自己耍手段玩心計, 便很難生存下去,你不犯人,也會有人來犯你,只有皇帝的寵愛,纔是最大的庇護,但也是最危險的毒藥,可稍不小心,也會成爲衆矢之的便就是悽慘落幕。

“主子三日不曾進食了,奴婢早已備好了主子愛喝的桂圓紅棗粥,奴婢這就讓人呈上來,臥病三日,主子您先稍坐起來聚聚精神。”

柳輕眉剛用完膳,皇帝便趕了過來。

“罪妾輕眉,恭迎皇上大駕。”

柳輕眉試圖掀被下牀跪安行禮,皇帝連忙上前爲她蓋好被子。

“你剛醒來需要好生靜養,行禮就不必了,既然自稱罪妾,可知哪裏有罪?”

柳輕眉青絲散落眉眼悽悽,一雙大眼含淚晶瑩欲滴,玉肌香體透骨,柔弱中顯得楚楚動人,彷彿受了偌大的委屈,千言萬語道不盡般。

“臣妾有罪,罪在沒有出息,不能日日夜夜伴着陛下,爲陛下分憂;臣妾有罪,罪在身子不爭氣,惹陛下煩憂;臣妾有罪,罪在不討人喜,不懂得的善解人意,惹皇上不高興不待見臣妾。”

皇帝一把摟住柳輕眉,這些日子以來見多了她輕狂傲慢的模樣,如今卻又見不慣她這般楚楚可憐,看的教人心疼。

“如此說來,你這罪過可大了,倒是把其他罪過給推得一乾二淨。”

柳輕眉立即掙開皇帝的懷抱,欲語淚先流:“皇上,二皇子的事真的不是臣妾乾的,皇上可以不相信臣妾,臣妾只求皇上徹查此事,以還臣妾一個公道。”

芙蕖在一旁嗤笑了起來:“主子您就放心吧,皇上是在同主子說玩笑話呢,前兩日主子昏迷不醒,陛下可是每日都要前來探望一次,早就說了要還主子一個公道呢,奴婢猜啊,皇上恐怕都在查了呢。”

“就你聰明。”皇帝回頭給了芙蕖一個白眼,柳輕眉立即笑出了聲。

“只要皇上肯相信臣妾就好,哪怕臣妾就是自此死了,臣妾也高興。”

柳輕眉輕拭眼角淚水,皇帝心疼的緊,一手摟着柳輕眉的腰,一手撫摸着柳輕眉的臉頰道:“不許胡說,這些日子,你就先好好靜養,其他的事,就由朕來處理,朕如今對你的唯一要求就是好好照顧自己,明白嗎?”

柳輕眉見皇帝如此寵溺,立即點頭嬌聲應答,靠在皇帝懷裏繼續撒嬌。

“皇上,臣妾雖沉睡不醒,但偶爾還是能聽到皇上再呼喚臣妾,臣妾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只是覺得皇上在惦記着臣妾,所以臣妾就醒來了。”

皇帝親了親柳輕眉的額頭,深情答道:“醒來了就好,朕命人在你屋子裏重新放了你最愛的白梅花。”

柳輕眉抬頭,瞪着一雙楚楚可憐的大眼睛道:“臣妾並不是有多愛白梅花,只是過去每到冬日,皇上總會帶着眉兒去賞梅,如今每每瞧見白梅花,臣妾便總覺得皇上就在眉兒身邊。”

“你若是想,何須用那白梅代替,”皇上緊了緊抱着柳輕眉的手,輕聲說道,“朕日後常來看你就是。”

“臣妾,謝皇上厚愛。”柳輕眉這才面帶紅霞,別是一番嫵媚醉人,惹得皇帝一再撫摸着她的頭髮,視若珍寶。

“既說是朕的妻子,又何須言謝,你先歇着,朕還有些要事需要處理,晚點兒再來看你。”

“臣妾恭送陛下。”

皇帝走後不過多時,晉封柳輕眉爲才人的聖旨就下來了,柳輕眉與芙蕖相視一笑,仿若是爲自己的往後鬥爭打響了第一場勝利。

歇了幾日後,柳輕眉的氣色漸漸迴轉,雖說皇后娘娘派人傳話說令自己安心休養,可好歹不敢太過倦怠,比竟長樂宮中眼線衆多。然而芙蕖卻是一邊爲柳輕眉梳妝,一邊抱怨。

“這些個奴才,可真是些個天殺的,前些時日,主子病成那樣,沒有一個人來探望下,旁人也就罷了,就連那些平日裏受過主子恩惠的,竟也沒人敢來,這會倒好,主子剛被皇上晉封爲才人了,一個個兒的又不請自來了,眼巴巴的送這送那的,要不是主子您攔着,我非把那些個跟紅踩白的東西一個個兒的全都打出去。”

“喲,好厲害的丫頭呀,那是不是也要把我給打出去呀?”

人未見,便聽得一聲玉珠落盤的聲音,好聽的不行,原來是寧昭儀,只見寧昭儀裏頭着了件藍色緞錦褂子,錦線兒繡着蝴蝶,下頭一件娟紗金絲繡花長裙,外頭又披了件貂毛大氅,梳了個墜馬髻,配了支垂珠卻月釵,美的不可方物。

“奴婢哪敢說娘娘的不是,”芙蕖瞧見來的是席語蘭,便趕忙改口道,“旁人就罷了,若是娘娘來了,芙蕖定是要去門口迎了,好好的招待着纔是。”

芙蕖吐了吐舌頭,又對着門口的小太監們嚷道:“怎得昭儀娘娘來了,也沒得個通報聲?”

“好啦,你這潑辣的小婢子,是本宮不讓通報的,就是想來逮逮你主僕二人的私房話呢,看有沒有嚼頭好讓我玩笑玩笑。可不是就逮着你這麼個厲害丫頭嗎?”

見寧昭儀打趣芙蕖,柳輕眉也嗤笑出聲,笑着說道,“姐姐怎麼這個時候來了?可是從皇后那裏請安回來了?”

席語蘭見柳輕眉在梳妝,順勢拿了花屜裏的一支梅花琉璃釵爲柳輕眉別上。柳輕眉梳的是隨雲髻,別上一支梅花琉璃釵,顯得更爲嫵媚迷人。

“現下時候還早着呢,前些日子來瞧過你,卻又總是不放心,今兒醒得早,便又過來瞧瞧你,也心安歇,只是我瞧着你這早早的打扮,莫非也是要去請安嗎?”

“正是呢,雖說有皇后娘娘的口諭,可不好總是倦怠宮中,出去走走也好,”柳輕眉抬手握住席語蘭的手,轉過頭去笑着說道,“這些天姐姐日日來看我,我身子也早就好了大半,席姐姐也不要總是放在心上了。”

柳輕眉知道,便也只有席姐姐總是將自己放在心上,這六年來她們之間的情誼,哪裏是旁人能比得了的。

“瞧着你都肯打扮了,想來是真的好些了,”席語蘭笑笑,捏了捏柳輕眉的手,淡淡的說道,“你肯出去走走也好,咱們便一同去吧。”

柳輕眉穿的是梅花紋紗袍,芙蕖連忙將一旁的貂絨大氅取下爲柳輕眉披上。剛出宮門,柳輕眉就感受到了清晨的寒氣逼人,不由得又緊了緊衣裳。

“瞧你這幅模樣,好生生的一張臉兒,硬生生兒被寒風吹的更個甚麼似的,我要是你可就懶在宮中不出門兒了。”

柳輕眉莞爾一笑,緊緊跟在席語蘭身後,瞧着她的背影,突然又覺得有些酸楚,便感傷的說道:“一直以來,眉兒多謝席姐姐的照拂了。”

“這些年來,我早就將你當成了我的親妹妹,”席語蘭回過身去,像柳輕眉伸出一隻手,笑着說道,“這些感謝的話,剛進宮時我便聽你說了不少,如今都六年了,你還要將這些話再拿出來說一說不成?”

柳輕眉笑笑,上前去握住席語蘭的手,兩人沒再言語,並肩朝着坤寧宮走去。

剛入得皇后宮中,一行伶俐的眼色便朝柳輕眉席捲而去,還未等柳輕眉說話行禮,便有人先搶聲開了腔。

“喲,這是誰啊?這不是柳才人嗎?柳才人好大的架子啊,要麼就不來,要麼就遲到,皇后娘娘疼你,你可別蹬鼻子就上臉了!”

說話的正是盛昭媛,柳輕眉連撇都沒有撇盛昭媛一眼,盛昭媛自刷存在感遭到無視後,冷哼一聲便噤了聲,只是臉色被氣的煞白。

“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柳輕眉同席語蘭一同行着禮。

“起來吧。”

首位之上的皇后放下茶盞道。

“臣妾身子已然大好,所以前來叩謝皇后娘娘,只是路上雪滑,來遲了些,還望皇后娘娘責罰。”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