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老太年紀大,眼皮一掀,一眼就看穿發生了甚麼事。
她咬了咬牙,推了蔣湘南一把:“湘南,你快跟倩如一起把她拉回來。這醜東西,怕是要撒潑,鬧得咱們家不得安寧呢!”
蔣湘南一聽這話,心裏的火一竄三丈高,捏了捏拳頭就朝蘇飄飄走過去。當着鄰居的面,他沒辦法打人,就要拽過蘇飄飄的胳膊,搶搪瓷盆。
蘇飄飄閃得快,躲到了人羣裏。
蔣湘南兩眼噴火,撕碎了以前那副溫和的假面,一個勁的罵:“你現在就跟潑婦有甚麼區別,在外面撒潑打滾,丟人現眼!蘇飄飄,你還記得你是我們蔣家的媳婦嗎?”
袁倩如也氣紅了臉,就要過來拉她:“嫂子,你覺得你這樣好看嗎?你再這樣,南哥可是一輩子都不會喜歡你了。”
蘇飄飄看着這兩人,比她自己還像是民政局裏領過證的夫婦。
自己反倒像是潑婦?
蘇飄飄有些想笑,不動聲色的藏下眼裏的一絲嘲諷。既然如此,自己要是跟原身一樣老老實實,豈不是對不起潑婦這詞?
蘇飄飄咬了咬脣,兩行眼淚頓時落了下來:“現在大家都在這裏,那我就要揭穿這一家人的真面目了。別看他們明面是正人君子,實際呢,就是一對被我抓包的狗男女。袁倩如是蔣湘南的表妹,早就想嫁給他。回來之後天天跟他卿卿我我。我被逼的沒辦法了,才說了這件事,他們惱羞成怒,一家人合夥打我,一定要我死啊!”
她指着自己額頭的血跡,紗布還滲着血,觸目驚心:“這是我被他們逼的沒辦法,撞牆撞出來的。我今天下班的早,一回家就看見他們在房間裏鬼鬼祟祟,我揭穿了他們,他們反倒要打死我,要不是我跑得快,大家就沒法見到我了啊!”
聽到這句話,蔣湘南捏了捏拳頭。
袁倩如羞答答的望了他一眼。
“南哥……”袁倩如想到他們躲在衣櫃旁邊,兩個人揉成一團的時候,眼裏水汪汪的。
她當初嫁給媒人介紹的對象,才隔一年多,老公就得癌症死了。她生了一個女兒,婆婆嫌棄,給她安了一個喪門星的名頭,只能回來投奔蔣湘南。
蔣湘南雖然沒甚麼錢,但是讀的書多,長得俊,她說甚麼就信甚麼。
況且嫁了過來,婆婆又是自家的舅母。
蔣湘南聞言,臉一下就白了。
蘇飄飄一句話把他們的老底都揭穿了。
一句句狗男女,要是傳出去,他們可怎麼做人啊!
蔣湘南一個箭步衝過來,就要把蘇飄飄往門裏拉:“飯可以亂喫,話可不能亂說。飄飄,不就是一條項鍊,你至於這麼處心積慮的給我們潑髒水嗎?”
他擋住了蘇飄飄,又立刻轉過身來,對鄰居們解釋,“倩如早上戴了新項鍊,這是我跟媽一起買給倩如的。飄飄眼紅,纔想要鬧這一場,逼着倩如把自己的新項鍊送給她,你們可別信她的話。她又哭又鬧,就是利用你們的同情心。”
“飄飄把話說到這種地步,難道真是因爲一條項鍊?”
“唉,我們平日也沒少被飄飄照顧,飄飄不像是你說的那種人啊。要真是一條項鍊的事,她肯定不會亂說話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道蘇飄飄是甚麼人呢?說不定就是她爭風喫醋,爲一條項鍊,鬧得家裏雞犬不寧呢!”
一時間衆人議論紛紛。
這麼多人說三道四,錢老太一想到這是在丟蔣家的人,臉都綠了。
她裝出一副好婆婆的模樣,出來哀求:“飄飄,是老婆子對不住你,沒給你買新項鍊,大不了等回去之後,我跟湘南帶着你去百貨大樓買一身新衣服,你別鬧了。”
百貨大樓的東西都是高端貨。
買一身衣服上百塊,放在誰眼裏,不是體貼新媳婦?
他們要真是能對蘇飄飄這麼好,蘇飄飄就不會撞了頭,換了一個人了!
蘇飄飄氣得都快笑出來了,這一家人真是顛倒是非!
“反正嘴長在你們自己身上,隨便你們怎麼潑髒水,但我要說一句,袁倩如戴的不是你們買的項鍊,是我成親時候戴的新婚項鍊,你們怎麼賠?”
衆人又愣住了。
這樣的項鍊,就跟成親的婚服一樣。
這到底是小姑子,還是小姨太啊?
衆人朝蔣家人望過去,蔣家人的臉色都白了。
蘇飄飄冷冷看過去,話語又像是連珠炮一般,伶牙俐齒:“大夥都知道,嫁到蔣家這兩個月,我是怎麼對湘南的,對錢阿姨的。他們口口聲聲說這項鍊是他們自家人出錢買的,其實是我把自己日化廠的工資給了湘南,讓湘南帶着我一起去買的。”
“我跟他結婚,他們給過聘禮,辦過酒席嗎?他們一分錢都沒有給過,置辦新家的錢,都是我向我的哥哥嫂子借的。要不是我真心喜歡湘南,我哥哥嫂子不會讓我嫁過來,他們都不滿意這一樁婚事,婚前就一分錢不出,那婚後呢,能過怎麼樣的日子?”
蘇飄飄的眼淚像是斷線的珠子落下來,她死死掐着自己的指甲,都是痛出來的。
一邊的蔣湘南眼睛都要紅了。
這一個醜女人……
是真的想毀了自己啊!
“飄飄,我家裏窮,你也是知道……我之所以攢着錢,還不是想等以後彌補你,讓你過上好日子。現在虧待你,不代表我心裏沒你……”
這話可真是強詞奪理。
現在都一分錢不出,等以後呢?彌補他的情妹妹纔是真的吧!
蘇飄飄忍着眼淚,黝黑的眸子裏淚水大顆大顆的落下來,又用手背擦着眼淚,努力不讓自己露出脆弱的模樣。
“我甚麼時候嫌棄過蔣家了?我之所以嫁過來,是看上了你這個人!”
蘇飄飄又垂下了眸子,眼淚更多了:“可是你們呢,你們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心裏哪裏有過我這一個媳婦。”
她又朝蔣家的門戶望過去,新房刷着嶄新的漆,掛着繡花的新窗簾,就連院裏的米缸、麪缸都換了新的。
“這新房裏的一切,都是我親手佈置的。這家門裏東西,掃帚,水缸,衣櫃、新牀,還有陪嫁的幾口木箱。就連繡花的牀單被褥,都是我從孃家裏帶過來的!這幾個月我每天下班之後,第一時間就過來,刷漆,換傢俱,換窗簾……還不是想着婆婆身體差,湘南又在廠裏忙,可你們呢,是怎麼對我的?結婚的時候我才發現,袁倩如居然帶着女兒回來,住進了我要結婚的新房!要把我趕進老房裏去住,把一切都給她!”
蘇飄飄最後的聲音聲嘶力竭。
衆人都覺得心裏一冷。
哪怕他們剛剛還覺得,這夫妻之間是誤會……
但這天底下,哪裏有嫁出門的表妹回門,住在表哥表嫂結婚的新房?
就算是親生兄妹,也沒見過這樣做的!
真的不知道避嫌嗎?
難怪蘇飄飄要鬧,要是他們,肯定也要鬧這一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