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倩如從來是嬌生慣養,聞言眼圈發紅,當即委屈了起來。
她眼珠一轉,含淚看了一眼蔣湘南:“南哥……這要是傳出去,我怎麼做人啊?”
嫂子怎麼樣,婚房又怎麼樣?
她跟蔣湘南是青梅竹馬,現在她回來了,就該跟蔣湘南雙宿雙飛過一輩子。
醜女人,憑甚麼跟她搶?
她輕輕蹭了蹭蔣湘南的胳膊,捏了捏他的手,蔣湘南心軟起來,回望了她一眼,又朝蘇飄飄看過去,一雙眸子滿是嫌惡,雙眼冒火。
都是因爲這個女人,才擾的他家宅不寧。
他聲音拔高了些:“你想做甚麼?好不容易嫁給了我,就這麼不想安生過日子嗎?”
蘇飄飄聞言有些想笑。
比嗓門?
她已經很多年,沒有在大街上跟人比嗓門了。但是論起嗓門的話,當年自己騎着二八大槓走街串巷銷售商品,遇到各式各樣的冷眼時候,蔣湘南還不知道在哪裏呢?
蘇飄飄眯了眯眼睛,朝蔣湘南望過去,就像是一塊流出冷光的玉像。
兩人站在一起,高下立判。
“我的婚房被人佔了,項鍊也被人戴了,婚服更是被人搶了,穿在她的身上。跟你在一起兩個月就發生這樣的事情,我還怎麼過得下去?離婚吧。”
蔣家人的開銷都指望着蘇飄飄,錢老太嚇了一跳,連忙過來勸:“飄飄,有話好好說,女人家的名聲最重要,有甚麼話回家說好不好?別在外面丟人現眼,丟的不只是我們家的臉,更是你自己的臉啊。”
回去?
回去被他們關在門裏打?但凡他們家裏有一人明白事理,都不會逼的原身丟了性命。
蘇飄飄眯了眯眼睛,冷笑起來,卻是如同控訴一般決絕:“你們蔣家人賠幾句好話,就想把事情都糊弄過去,假裝甚麼事都沒發生過。那你們逼得我撞牆的時候,處處向着蔣湘南說話,想要讓他們兄妹在一起,左擁右抱的時候又在想甚麼?蔣湘南有父母,偏偏我就沒有父母,活該讓你們欺負?要是我媽知道我受這樣委屈,她在九泉之下能瞑目嗎?”
衆人一聽這話,紛紛明白過來。
沒想到蔣家人看着挺好,居然是這種人。
這是欺負沒有父母的孤女啊。
尤其是蔣湘南,他們這些人都是小學畢業,蔣湘南卻讀了高中,是這裏唯一的高材生。
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竟然打老婆,又跟自己表妹勾三搭四?
衆人懷疑的目光掃過來,蔣湘南的臉色慢慢白了,心裏發顫。
這女人……
當真是要把他的名聲徹底壞了,不留活路啊!
錢老太捂住了胸口,不可置信的望着蘇飄飄,幾乎要叫出來了。
過去因爲他們是書香門第,她也沾了兒子的光,一直過着老太君一樣養尊處優的日子,沒想到,她現在就像是被這些人扒了衣服,丟在冰天雪地。街坊們的目光像是刀子刮在她的身上,她渾身一軟,差一點就要栽倒下去。
蔣湘南一邊攙扶母親,又一邊怒視蘇飄飄。
“你就真的要這麼氣死媽嗎?你不嫌丟人我還覺得丟人呢,快給我回去!”
他快步衝了過去,幾下捉住了蘇飄飄的手腕,衝着蘇飄飄咆哮,更坐實了他威脅、毆打老婆的事實。
“別碰我!”
回去?
休想!
蘇飄飄使出了喫奶的力氣,一巴掌朝蔣湘南扇了過去。
早就瞧這一個陰陽人不順眼。
總算能出氣了!
蔣湘南是這家裏的天,只有他打蘇飄飄的份,甚麼時候被蘇飄飄打過?
“啪”的一聲響,他的臉上立刻起了五指的紅印,耳邊嗡嗡的響,搖晃着打了一個擺子,被袁倩如扶起來。
“哥!”
“南兒……你居然敢打南兒?”
兩個女人都朝蘇飄飄衝過來。
錢老太像一頭憤怒的母獅子,臉色陰沉。袁倩如扯了扯錢老太的袖子,錢老太咬了咬牙,低下了臉,聲音從牙齒裏擠出來。
“飄飄,是我這個老婆子做錯了事,你就把一切罪過都算在我的身上,放過南兒跟倩如吧,回去吧,好不好?”
聽這個語氣……
是懷恨在心啊。
蘇飄飄捏了捏手指的骨節,別說,還有點疼。她冷笑了下:“這就心疼了?只是打了一巴掌而已,你們都心疼起來,眼睛都紅了,那蔣湘南打我的時候呢,一個男人打我這個弱女子,扇臉扯頭髮,用拳頭砸我頭的時候呢。你們非但沒有過去阻止他,反而跟他一起打我,我就不是人?我可以捱打,他就不行?”
蘇飄飄的額頭纏着一圈滲血的繃帶。
臉和脖頸,有好幾道傷痕。
上衣的領口被人撕壞了,一看就是揪着頭髮,扇耳光打臉。
這麼狠的心,簡直是奔着殺了她的念頭去了,沒想到蔣家人面上看着是慈眉善目,實際是佛口蛇心……
街巷突然都安靜了下來,沒有人敢發出多餘的聲音。
不止是鄰居,還有隔壁弄堂裏看熱鬧的人,都像是被蘇飄飄的話震樣,呆呆的說不出話。
誰沒有兒女?
沒有爹孃的女兒多可憐啊。
他們一家人這樣欺負蘇飄飄,就不怕天打五雷轟嗎?
錢老太的臉色變了,想到衆人指責的目光,如今像是霜打的茄子,身子一歪,差一點就要癱倒下去。
蔣湘南扶着搖搖欲墜的母親,痛恨的目光朝蘇飄飄看來:“蘇飄飄,一日夫妻百日恩,你竟然真的這麼恨我們蔣家,好,我這就答應你離婚。”
“這都是你自找的,以後可別求着我,讓我復婚!”
“好。”蘇飄飄早就等着這話。
她的傷痕都像是抹平一樣,露出了眼底的笑意。
她又道:“那現在就去民政局,早點離婚,早點自由。”
“嫂子,你哪裏和南哥去過民政局啊?嫂子長得這麼醜,跟哥一點都不般配,讓別人看到多丟人啊……”袁倩如又是杏眼一轉,含笑的瞧了蘇飄飄一眼,嘲諷。
“當歡你喜歡南哥,別人都說是癩蛤蟆想喫天鵝肉,遲早要離的,現在嘛……”
當初蘇飄飄嫁給蔣湘南的時候,別人是說不般配。
蘇飄飄想起來,這說的不是相貌,而是家庭。
蔣湘南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眼高手低,蘇飄飄卻是幹活的一把好手,踏實肯幹。她才二十歲,就做了日化車間的小組長,孃家的哥哥也是電子廠裏的高級技工,更別提嫂子做會計,一家人的月工資加起來有五六百塊。
一家人都能賺錢,又常常關照鄰居。
比起仗着一個高中學歷,自視甚高的蔣湘南一家,不知道要好多少。
當初蘇飄飄像是瞎了眼一樣,現在離婚,也太反常了……
蘇飄飄當初因爲袁倩如佔了婚房的事情,婚禮時候沒過夜,直接回了孃家。蔣湘南至今沒有碰她,還是一個黃花閨女。
蘇飄飄這樣做,難道是想騙南哥,帶着她去民政局領證嗎?
袁倩如想到這裏,捏了捏手。
自己不會讓蘇飄飄得逞!
蘇飄飄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笑容。
沒有了證……
真好,離婚更簡單了!
蔣湘南想到蘇飄飄過去對自己的執迷,恢復了底氣。他想到蘇飄飄以後悔恨的臉,心情舒爽起來,嫌惡的看向蘇飄飄:“你既然想離婚,那就快滾吧。”
“哥都說了這話,嫂子你……還是先回去避避風頭吧,說不定等過兩天,南哥就消氣了。”
袁倩如掐着嗓子說了一句,像是朵虛弱的小白花。
站在一邊的錢老太氣若游絲,差一點又要倒了。
蘇飄飄今天鬧了這一場,是在打她的臉,打蔣家的臉。
她捨不得蘇飄飄的嫁妝,蘇飄飄的工資,但是真要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
蔣家就真的沒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