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湘南是鐵了心要離婚。
街坊們看着這一幕,更加心疼蘇飄飄。大爺大媽議論紛紛,過來勸話。
“夫妻都是牀頭打架牀尾和,打也打過了,鬧也鬧過了,還不是得好好過日子。”
“你們就別置氣了,各退一步,好好在一起。”
結婚證都沒有,怎麼算離婚?
蘇飄飄敲了下搪瓷盆,衆人的目光都朝自己看來,她清了清嗓子:“我嫁過來這兩個月,沒要過他們的東西,嫁妝傢俱都是我出的,我打一開始就是想跟蔣湘南好好過日子。但是蔣家人往死裏糟踐我,怎麼過得下去?”
蘇飄飄緊緊盯着這些人,眼裏更加決絕。
“再在蔣家待下去,不知道甚麼時候就被打死了,我是想活才離的婚。就算是單身一輩子,我也不想再跟這家人住在一起。”
一聽這些話,其他人也不好意思說甚麼。
這嫁妝都送過來了,人也住了兩個月,結果連一張結婚證都沒有。
這一家人,居然這般霸道蠻橫。讓帶着孩子的表妹回來,住了兄嫂的婚房。哪裏有這樣的?
況且纔剛剛跟姑娘結婚,就關上門來打人,把人打成了這副模樣。
不是把人家往死路上逼嗎?
蔣家的幾人被衆人指責的盯着,臉都白了。
蘇飄飄看了一眼蔣湘南:“既然沒領證,那就不去民政局了。把我帶過來的東西都清算一下,然後我們一刀兩斷。”
蔣湘南聞言咬了咬牙,臉色更難看了。
他心裏着實有些憋氣。
這女人……
又醜又蠢。
要不是爲了她的嫁妝,自己怎麼會娶她?
結果她還把自己家裏幾十年來的體面,都丟光了,把他一家人的臉狠狠的踩在地上!
蘇飄飄把他憤怒的神態看在眼裏,沒有在意,想了一想,口齒清楚的報起賬目:“袁倩如住的是我那間婚房,裏面的梳妝檯,衣櫃,牀單被褥都是我家的。除此之外,還有兩牀嶄新的棉被,窗簾,枕頭,還有跟搪瓷盆配套的水缸溫水瓶……現在我要把這些都帶回家裏去。”
“嫂子,你知道我老公死了,我真的沒有錢,才借用一下,你當初也同意的了……”
袁倩如委屈巴巴地望了蘇飄飄一眼。
不知道的,還以爲是蘇飄飄搶她的東西呢。
蘇飄飄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毫不留情:“是啊,如果我沒給你,我就要被轟出家門了。”
“蘇飄飄!你嫁到我家裏,就是我家的人,爲我家付出是應該的……”蔣湘南警告道。
“那你怎麼沒爲我付出呢?”蘇飄飄似笑非笑的看向蔣湘南,心裏默默敲起了算盤,半晌,才說:“蔣湘南,我沒記錯的話,我們已經認識三年。從認識開始,我每月都會從工資裏拿出50塊錢補貼你。是這樣的吧?”
“沒結婚就向女朋友要錢,這不是小白臉嗎?”
“一個男同志,結婚時候一分錢的彩禮都沒出。要人家的嫁妝,又是要人家的婚房,還要打人,這像話嗎?”
“結婚之後還跟表妹混在一起,這是左擁右抱,三妻四妾,亂搞男女關係啊。”
街坊鄰居們都震驚了,打開了話匣子。
蔣湘南瞧見蘇飄飄冷漠的臉,從鼻孔裏哼了一聲:“之前我虧欠你多少,你報個數。”
“就怕你還不起。”蘇飄飄就等着他這一句話。
她在心裏算了算,嘴角微微上揚,報了一個確切數字:“我們認識兩年半,就按兩年來算,一個月是50塊錢,一年是600塊,兩年是1200塊。另外我還在商場裏給你買了兩雙皮鞋。三件呢子大衣。我工作的日化廠裏經常會發一些溫水瓶。你們家裏的溫水瓶,都是我給你們的吧?”
用過的東西,肯定沒法還回來。
要是折現的話,誰又知道這些的具體價格?
“都還給你,我不會貪圖你一分。”蔣湘南的聲音含着怒氣。
蘇飄飄眯了眯眼睛,伸出手去:“那就給現錢。一口價,1800。”
“1800?”蔣湘南的眼珠都快瞪出來,說:“1800,你怎麼不去搶?”
蘇飄飄反問:“剛剛還說要多少就給多少,現在又不願意了?”
“嫂子你就別爲難我們了。”袁倩如過來打圓場。
她湊近蘇飄飄,嗓門大起來,蘇飄飄忽然擦了擦臉,眼眸銳利起來:“這一聲嫂子我擔待不起,說話就說話,口水都快噴在我臉上了,甚麼臭味?”
袁倩如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自己天天往臉上擦雪花膏,怎麼會有味道?
這可是百貨大樓的高級貨,蔣湘南從來都沒有給蘇飄飄買過呢!
袁倩如的睫毛顫了顫,抬起臉,幽怨的望了蔣湘南一眼。
蔣湘南的臉色頓時鐵青起來。
接下來,蘇飄飄直接把手伸到了他的面前:“拿不出這1800嗎?我給你打個折,就算是1500。加上剛剛的1200塊,一共是2700。現在就結現吧,免得日後來反悔。
“蘇飄飄……你真要要爲了一點錢,跟我恩斷義絕?”
說到錢,湘南在服裝廠裏做會計,一個月工資少說也有200塊呢。
怎麼會沒有錢?
也就是裝窮騙原身,讓原身一個勁兒的倒貼。
蘇飄飄寸步不讓。
“你這是敲詐,是要坐牢的。如果法院的人知道了……”
袁倩如一邊扯着蔣湘南的袖子,一邊提醒蘇飄飄。蘇飄飄沒有看她,只是盯着蔣湘南。
“你們一家人把我當傻子?今天把錢都還了,我就當忘了這件事,你要是敢賴賬耍橫,那我明天就去單位找你家領導,後天就上法院告你。我相信,單位領導和法院一定會還我一個公道。”
“我們都是一家人,何必鬧得這麼僵?”袁倩如眨了眨眼睛,快掉眼淚了。
蘇飄飄朝她翻了一個白眼:“先把你戴着的項鍊,身上的風衣脫下來再說,這也是用我的錢買的。”
袁倩如咬了咬脣,沉默。
周圍陷入了死一般的寧靜。蔣湘南低着頭半響,抬起頭來,吼道:“你們鬧夠了沒有?”
他朝衆人掃視一眼,轉過身去,大步的往屋裏面走。
袁倩如和錢老太連忙追了進去。
蘇飄飄站在外面,聽到裏面傳來隱隱約約的爭吵聲。聽起來是蔣湘南想給錢,但是錢老太不想給。
但是蔣湘南發話了,錢老太捏着鼻子,也得把這些錢拿出來。
“2700塊都在這兒了,趕快滾出去吧。”蔣湘南把錢摔在了蘇飄飄身上。
蘇飄飄的眼睛亮了亮。
行叭,給了錢就好。
她就不跟這些人計較了。
蘇飄飄掰着指頭,把鈔票夾在指間,利索的數了一遍。蔣湘南攢了不少錢,看之前的模樣,她還以爲他沒錢呢。這些都是100的鈔票,只有兩三張五十塊。
蘇飄飄飛快地從裏面抽了兩張鈔票,又把其餘的鈔票塞進襯衣的口袋裏。
瞧見她把錢放進自己口袋,錢老太和袁倩如都是心疼不已。
“你拿到錢了,要走就趕緊走。”蔣湘南從鼻孔裏哼了一聲,臉刷白刷白,轉過頭去,不想再看到蘇飄飄。
袁倩如跟着說了一句:“快走吧。”
“要我走也可以,先把你身上的衣服項鍊脫下來。”蘇飄飄朝袁倩如看過去。
衆人都跟着蘇飄飄的目光,望向了袁倩如。這麼多雪亮的目光看過來,袁倩如咬了咬牙,慢條斯理的把外面套着的風衣,還有戴着的珍珠項鍊都取了下來,交給蘇飄飄。
取了這些東西,就跟要她的命一樣。
“你非要氣壞南哥,鬧翻這個家才甘願嗎?”
蘇飄飄纔不會跟這種人計較,滿臉都是笑,轉過身去敲了敲搪瓷盆,對着圍觀的人喊了一聲:“各位叔伯嬸嬸,大姨大媽,有人能幫我一個忙嗎?有沒有人家裏有三輪車貨車,能夠載我一程的?我的嫁妝有些多,會付給你們酬謝。”
她把剛剛抽出的兩張鈔票揚了一揚:“有人願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