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有個孩子來過

“縱yu過度導致的精神不濟,精神不濟導致的墜馬,墜馬導致了小骨骨裂,打上石膏,休息三個月就好了。”

長久的感冒將聲音浸泡成了乾啞,只是這開口說出來的話讓背後的幾個實習生醫生倒抽了一口冷氣。

夏初年啪的一聲合上了手中的病例,看着病牀上這會兒恨不得吃了她的鐘情。

“夏醫生,話可不能亂說,這關係到我們鍾情的名譽。”身邊,是鍾情的經紀人柔姐。

而鍾情,一個被某知名大佬捧上去的水牌影后。

夏年初略帶諷刺的勾了一下自己的脣角,“眼袋過深,雙腿之上痕跡明顯,精神嚴重不濟,怕是鍾小姐年輕氣盛玩過了頭,以後還是注意一點好。”

鍾情脫妝的臉上是掩蓋不住的黑眼圈,甚至還有明顯的法令紋,與電視上的玉女形象完全不符合,她這會兒死死的盯着夏初年,言語間都是得意:“夏初年,昨天是你生日,但是你知道和我在一起的人是誰嗎?是顧臨哥。”

夏初年本想將筆帽蓋上的,結果卻因爲手滑,簽字筆在她的虎口處留下了一道明顯的痕跡。

那長長的一道,劃破了表皮,黑色混着紅。

就好像之前流出來的血。

顧臨,她結婚三年的丈夫。

一週前,讓她徹底死心的男人。

背後的實習生們始終噤聲,不敢抬頭去看,好像聽到了巨大的新聞。

夏初年終於將筆帽完整的扣了起來,她回頭看向了那幾個實習生,“行了,今天上午的查房到此結束,你們先回去吧。”

幾個實習生忙不迭的點頭,離開了這個讓人窒息的真相現場。

夏初年回頭看向了病牀上得意的鐘情,忍不住收緊了自己手中的病例,而後微微彎腰,抬手壓在了她的小腿之上,繼而用足了自己的力道。

“啊……”鍾情的得意瞬間變成了淒厲的叫聲。

經紀人還沒來得及過來,夏初年已經將她的腿甩開了,“破壞別人家庭就要有被人打斷雙腿的準備,鍾小姐,或許下次來,你斷的就不是一條腿了。”

“夏,夏初年,你……”鍾情疼到飆淚,卻因爲餘光掃到了進來的男人,瞬間從惡毒變成了委屈,“初年姐,我和顧臨哥是清清白白的,你怎麼可以這麼說我?你就算是打斷了我的腿,我也還是那句話,我和顧臨哥之間甚麼都沒有。”

夏初年背脊劃過一次冷氣,只是片刻後卻突然笑了。

推門進來的男人,西裝革履,冰冷的臉上讓人看不出他此時的情緒,只是那緊緊抿着的脣,卻表明了他此時的心情卻是不好。

而鍾情卻在這個時候看準機會,伸手去拽夏初年,想要如同以前一樣製造現場,讓顧臨看到夏初年要斷她腿的畫面。

然而,鍾情的手還未拽到夏初年的手腕,夏初年手中的簽字筆已經懟在了她的手腕脈搏處,好似下一秒,便能直接戳透了她的手腕。

就在此時,顧臨好看的眉眼蹙了一下,盯着夏初年的手,下一秒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是熱的,可是夏初年的手腕卻冷得驚人,顧臨下意識的看向了夏初年的臉,蒼白的臉色沒有任何的血色,就連眼角下都帶着淡淡的烏青,是她一直沒休息好的標誌。

被灼傷的手腕提醒了夏初年,收不回自己的手腕只能抬頭看着顧臨,“顧總,不好意思,差點傷了您的心肝寶貝,不過顧總下次還是小心一些,畢竟人比花嬌。”

“那就道歉。”顧臨沉聲開口,聽得出她的諷刺。

一週不回家,現在在這裏對他冷嘲熱諷,就是顧太太應該做的事情嗎?

道歉?

立在身側的病歷冊微微抖着,夏初年明顯在壓制情緒,心尖兒泛着絲絲的疼,彷彿用盡力氣才能將那種疼痛的感覺壓制下去。

鍾情面帶得意,卻嬌滴滴的開口,“顧臨哥,初年姐不是故意的吧,所以不用……”

“夏初年,道歉。”顧臨依舊盯着夏初年,說出口的話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在裏面。

夏初年手腕被握出了一道明顯的痕跡,她甚至不去懷疑顧臨會把她的手腕掰斷,但是讓她道歉,絕對不可能,從今以後都不可能。

夏初年突然笑了,微微抬了抬自己的眼皮兒,漫不經心的開口:“該道歉的應該是顧總,顧總要學會憐香惜玉,畢竟公交車還是要上班的。”

夏初年說完,用力扯出自己的手,直接轉身離開了這裏。

不然,她怕自己會忍不住把手中的病例直接糊在他的臉上。

鍾情怎麼能聽不出夏初年的意思,她在罵自己是公交車!

“顧臨哥。”鍾情伸手拉住了顧臨的手腕,“初年姐怎麼可以這麼說我啊?我做錯了甚麼她這麼討厭我啊?”

夏初年出了病房,直接靠着牆壁站好,身子一直劇烈的抖着,壓不下去的疼痛感讓她連呼吸都在划着呼吸管道,疼到窒息。

原來,慣性的疼不會因爲死心便立刻消失。

忍着周身的疼,一步步的離開了這裏,不會再讓任何人看到她的狼狽。

一路跑到了天台,灼熱的太陽打在身上,卻依舊沒有辦法驅散掉她身上的寒氣。

夏初年抱着病例慢慢的從牆角滑了下去,用力的抱着膝蓋將自己縮成了一個球。

她愛顧臨,愛了十年。

可是顧臨用一天,就足以將她的愛全部撕裂。

面前多了一道影子,還有些許溫暖的氣息,來人慢慢的蹲下,將手中的杯子遞給了夏初年,“少夫人,烏雞湯。”

顧臨的特助,也是這些年夏初年聯繫最多的人。

蘇陽知道她爲顧臨做的所有卑微的事情,所以在蘇陽面前,夏初年反而沒有了那麼多的顧忌,她慢慢的坐在地上,身子靠着牆壁,“蘇特助,幫我告訴顧臨,我答應離婚了。”

蘇陽震驚,帶着不可思議看着夏初年,“少夫人,您……”

夏初年本想哭的,可是她笑了,笑的眼淚順着眼角落在了毫無血色的臉上,“我的孩子沒有的那天,他在陪着別的女人過生日,陪着,一個殺了我孩子的女人過生日。”

她的聲音很空,空的讓人抓不住裏面的東西。

“我從來沒有像這一週這樣狼狽,但是也從來沒有像是這一週這麼清醒,我承認,他贏了,我答應離婚,放他自由了。”

“少夫人。”蘇陽看着夏初年要起身,下意識的伸手扶了一下,“少夫人,其實總裁和……”

“不重要了,他說的對,顧臨,是夏初年早就愛不起的人了,我自不量力了這麼多年,也該放棄了。”夏初年抬手落在自己空落落的小腹上,那裏,有個孩子來過。

可是,走的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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