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便要借一借這時機

裴銘無心欣賞檐外風光,步伐不大卻極快,繞過角亭,來到了清風苑。

清風苑是一家之主的正房,此時裴將軍不在,闔府上下自然只聽王夫人一人的。

院中倒着個被捆住上身的婢女,嘴裏塞着布團,被一下下的重鞭抽得渾身戰慄。

端坐在檐下的王夫人抿了口茶水,卻見到匆匆趕來的裴銘,一時頗爲意外,“喲,大姑娘怎麼來了,你的病可還沒好呢。”

她笑得熱絡,裴明卻深知她笑裏藏刀,自己是如何病的,大夫人當真不知道麼?

從十七歲生辰那天之後,她就犯起了無名熱症,每日渾身如置沸湯般難耐,所以剛醒那會兒便是滿身大汗。

現在想來,爲了除掉她好讓自己的女兒上位,王氏還真是煞費苦心。

想到這,裴銘藏住冷笑俯身作福,一派的從容神色,彷彿從未病過。

“不知我屋裏的金盞犯了甚麼錯,大夫人要急着處置,甚至連告知我這個正主都未曾?”

王氏雖然起疑她怎麼不犯病了,當下也只能擺出一副善容,“這賤婢在水榭邊上和小廝私通,被抓了個正着,所做之事不堪入耳,你又病着,所以就不給你添亂了。”

裴銘淡笑頷首,不過金盞可沒她這般從容,拼命搖着頭。

下一瞬,裴銘逼至王氏面前,逆着陽光俯視她,“這原由我不計較,且不說父親賜下的婢子你無權打殺,再者……”

她俯身,聲音壓得極低,“少自做聰明,否則別怪我追查起來。”

於是當下也不多廢話,讓人把金盞扶了回去。

王氏猛地心驚,只能眼睜睜看着她領着婢子離開,咬牙切齒,一把推翻了身旁的茶几。

裴銘應聲停下了腳步,幽幽轉身,眼裏盡是陰寒。

“每日在我湯裏下的東西,大夫人您還是自己留着吧。”不出意外,瞧見了王氏的臉色迅速慘白。

僅這一瞬,裴銘就想好了計謀。當初王氏害得她生不如死,這一世,她定要王氏也嘗一嘗千夫所指的滋味!

回到金微苑,金盞急着澄清,裴銘卻說不用解釋,“你是想說,大夫人給我下毒了是不是?”

一旁的銀盤錯愕,金盞卻愣愣點頭。

裴銘慢悠悠搖着扇子,“你不小心看到的東西,我都知道,以後小心些,我不定每次都能救得了你。”

又親自爲她上了藥,銀盤在旁忍着淚幫忙。

裴銘的目光流轉至眼前人的面孔上,看着這張已然陌生的臉,一時出神,又想起了上一世的種種。

上輩子她病中煩躁,無心過問緣由,害得金盞受屈枉死。

以致於讓銀盤對她懷恨在心,足足忍到她即將登上後位的時候,才放出流言挑起了薛庭藉的疑心,慫恿王氏母女加害於她。

她還真是小瞧了銀盤的心計和本事。

越回憶,她的眸光就越冷,直把銀盤盯得後背發涼,“小、小姐?”

裴銘收回思緒,眼神也和煦許多,今天她救下了金盞,改變的是兩個人的命數,若是好好調教,日後倒是能成爲不錯的助力。

再想想明日的太傅壽宴,頃刻間便有了主意。

“你們去給我弄些寒涼藥來,藥性越強越好。”

她需得若無其事地參加太傅壽宴,先發制人,最好藉着薛庭藉如今尚且單純,把他牢牢掌握在手裏!

上輩子她明明可以有很多次選擇,錯只錯在沒有爲自己打算,一心只爲薛庭藉着想。眼下老天讓她重來一次,可不就是爲了重走這盤棋麼。

夜裏未能闔眼,翌日一早,她收拾妥當,端起涼藥一飲而盡,好苦!

她的熱毒來不及慢慢解,只能強行壓制,儘管如此也難說能撐多久。

再見到她的時候,王氏的牙根幾乎要磨斷,帶着她的親女兒裴鈺上了馬車,裴銘則單乘一輛。

許太傅和輔國將軍裴長遠是忘年知交,見裴家的馬車來,立馬喚來了嫡孫許奕。

剛下馬車的裴銘一眼就看到了他,潦草屈膝行禮,借勢避開了他的目光。一想到他日後的懦弱卑鄙,就連這點溫潤也顯得噁心。

絲毫不知她心中憤然的許奕頗有些報赫,目光流連於自己的鞋尖和裴銘的鬢角。

剛與許太傅寒暄完,就遠遠見到了皇家馬車,薛庭藉來了,她不動聲色躲於人羣中,眼下賓客衆多,還不是與他見面的時候。

身爲二品大將軍最疼愛的嫡長女,她本是走到哪都不缺人巴結的,偏偏像是不愛湊熱鬧般,直往偏僻的角落而去。

她深諳薛庭藉不會喜歡這嘈雜場合,便賭一次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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