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娘爲啥不把你送回你爹那裏,你好歹也得有個爹吧?”蕭軍烈皺眉,在地上來回走,真後悔今天心血來潮去鶯花院。
女孩抹一把眼淚,繼續說:“我一個生在煙花柳巷的孩子,怎麼會有爹?就算有爹,也不能確認到底是哪一個。”
“不如我做你爹吧。”蕭軍烈惡趣味的說,他就是喜歡玩,喜歡惡趣味。想想自己23歲給一個13歲的女孩當爹,呃……有點意思。
女孩眼中有一絲欣喜,“是乾爹還是爹爹?”
“嗯?你說呢?”蕭軍烈挑了挑眉峯,揹着手,面沉似水。
“是,爹爹。”女孩細嫩的嗓音傳來,蕭軍烈哈哈哈地笑了,“你叫甚麼名字?”
“我沒名字。”女孩說。
蕭軍烈看看她露在被單外面細長的小腿,又看看書桌上那隻青玉的梅花鹿筆架,說:“你就叫玉鹿吧。”
“謝謝爹爹賜名。”女孩歡喜的呢喃着新名字,“玉鹿,玉鹿,真好聽,玉鹿……”
蕭軍烈一屁股坐在離她很近的椅子上,一直注視着她。這是唯一進了他的房,沒有和他發生關係的女人。“玉鹿啊,你趕緊回去吧,我天亮要去北平,不能帶着你。”
“我不回去,我娘說我進了你的屋子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女孩蜷縮在靠着牆角的牀上,目光一動不動的盯着他看。
“你回去是有任務的,完成任務就回到這個宅子裏等我,”他轉了轉眼珠,想了一個荒誕的任務,“你回去幫我找個叫玉蛋的東西,找到了就拿回來給我,只有這樣,你纔可以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玉蛋是甚麼?”女孩眨着大眼睛天真地問。
玉蛋是甚麼?蕭軍烈只是喝花酒的時候聽人說,玉蛋是用來訓練女人那種能力的一種玉做的蛋狀東西,但是他沒見過真的玉蛋,只是隨口一說,因爲茯苓是娼人,所以他要個玉蛋的說辭比較行得通。
“呃,玉蛋是……這個你得回去問你娘,她知道的。”停頓一下,他覺得應該趁熱打鐵送走她,不能等到天亮。
他找出自己的睡衣給她穿上,外面披上被單,開門招呼僕人,“阿三,送玉鹿小姐回去。”
女孩覺得“玉鹿小姐”這四個字太高貴了,以至於她不自覺地挺直了掌可贏握的小細腰。深深的看了蕭軍烈一眼,他真的太好看了,比那個傾城戲子子衿還英俊一萬倍。
玉鹿被送回鶯花院的時候,已經快天亮了。孃親茯苓趴在牀邊咯了一地血,聽到腳步抬起無精打采的眼皮,乍見女兒回來,竟抓起枕頭打過來,實在是沒有半分力氣,那破了洞的枕頭落在離她半米遠的地方,漏了一地的秕穀皮子。
“你又回來做甚?看我不打死你。”茯苓有氣無力的爬起身卻跌到了牀下,昏厥過去。
玉鹿哭着抱着孃的上半身,怎麼也沒有力氣將娘弄上牀去。她已經習慣,在這鶯花院最破落的一角,能有個安身之地已是不易,哪還有人願意幫她們,何況茯苓得了能傳染的癆病。
過了半晌,茯苓幽幽轉醒,吊着半口氣斷斷續續地問:“你……沒侍候……高興……他?”
“不是,不是。”玉鹿趕緊編瞎話,怕氣到娘,“他要了我的身子……還給我兩塊大洋,對了,娘,他還給我取了名字叫玉鹿。”
“你怎麼……回來……了……”茯苓喘息着,臉色蒼白。
玉鹿急忙解釋:“蕭少讓我回來拿一樣叫玉蛋的東西,他說娘知道是甚麼東西。”
茯苓聽完,半晌才哆哆嗦嗦的說:“你去我牀底下……那裏有一個木頭匣子……裏面有兩個玉蛋。”
玉鹿爬到牀底下,拿出一個落滿灰塵的小木頭匣子,打開,裏面有一個手絹,打開裹着的手絹,裏面果然有一紅一白兩顆鴿子蛋大小的玉蛋。白玉的很普通,有一點點米黃,紅的那顆像是白玉血沁了一般,紅色的脈絡清晰可見,色正不邪,剔透玲瓏。
“你要記住了,白玉的那個是我們女人用來鍛鍊……下體的。血玉的那個,若不是遇上可以拿命愛着你的男人,不可以拿出來給他。”茯苓閉上眼睛,緩了半天才又接着說,“娘恐怕是不行了,你拿了這兩顆玉蛋……血玉的那個先不要給……蕭軍烈……”
茯苓話未說完,一口氣沒上來身赴黃泉去了。
玉鹿含着淚急忙給娘換了套乾淨衣服,幫她梳了髮髻之後,憋着的悲痛終於化成一聲撕心裂肺的“娘——啊!”
哭聲驚動了老鴇,一看茯苓死了,命人用茯苓枕頭底下的錢,買了副薄皮棺材草草的埋了這個可憐的女人。
玉鹿想要回剩下的大洋,被老鴇一頓數落,那些錢不但不夠欠下的房屋伙食費,玉鹿還得接客20年纔算完事。
“媽媽,我娘生前的衣物,我去河邊燒了給她送去,省着她在那邊沒衣服穿,燒完了我就回來,多謝媽媽還願意收養我20年。”玉鹿說着,磕頭,感激涕零的模樣。
她抱着孃的破衣爛衫出了妓院,一路跑到河邊,從破爛衣服裏拿出那兩顆玉蛋,用幾件衣服裹上,揹着小包繞路去了蕭軍烈的府邸。
然而,迎接她的卻是碩大的比她兩個拳頭加起來還要大的獅子頭大銅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