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這麼長時間?”王蒙迎上去,語氣因爲關切而有些着急,“沒甚麼危險吧。”
黎淮甩甩頭髮上的水珠,看向王蒙的眼神有些古怪,“我們現在是在一個墳墓裏面。”
“墳墓?”
“對。水道的盡頭有一個很寬闊的人工大廳,棺材就在正中。不過像是被甚麼東西封住了,我試了好多辦法也沒能靠近。”
兩人粗粗交流了一下,便一起下到了水裏,王蒙捏碎一枚防禦玉符,緊跟在黎淮身後。
半個小時之後兩人出現在另一個更大的水潭當中,水潭上方是一條三四米高的小瀑布。
黎淮縱身躍起,腳尖在巖壁上一點,然後將腰間的繩索扔給王蒙,用力一拽,將他也拉了上來,“努,就是那裏。”她收回繩索,下巴一點指向空曠的石廳中間。
王蒙只一眼,便看出了廳中的不俗。
這是一條依借地下活水而建的三水陣,在一些生僻典籍中有記載,由攻防幻三類基礎陣法組成,屬於極爲困難複雜的“困陣”。
王蒙來不及責怪黎淮莽撞,率先打了一道防禦玉符將兩人罩住。
“怎麼,有危險?”黎淮敏銳的向王蒙靠了靠,“我剛纔在大廳裏呆了很長時間,並沒有甚麼異常。”
“那是你運氣好。這個三水陣,最裏面一層是寒冰封凍的防禦陣法,中間一層流水環繞的幻陣,最外面一層則全是氣態的攻擊陣法,雖然是困陣中最簡單的一種,但真要讓它運轉起來,那可不是我們能對付的。”
“只不過這個陣法似乎只是爲了封住裏面的人,對外界沒甚麼惡意。”
黎淮對陣法還沒甚麼瞭解,不知道王蒙所講的這些名詞的含義,她側了側頭,指着圍着棺材的幾點光團,疑惑道,“這些也有危險?”
王蒙看了看,搖搖頭,“這沒有,應該是爲了增強陣法威力留下的法器。你看周圍,還有很多晶石碎裂的痕跡。”
“你可以試試收了它們。”王蒙補充道。
黎淮剛剛確實學到了收取法器的方法,此時一聽,更是躍躍欲試,不過常年做傭兵還是培養出了一種對危險極爲謹慎的態度,“我收了它們,不會導致這個陣法威力下降?要是裏面封印的是甚麼可怕的東西,我們倆對付得了嗎?”
“沒事,這幾個法器已經沒甚麼靈力了,你不重新煉製都沒法用,對陣法起不到甚麼作用。我判斷,這墳墓的必定是由修士所建,只是不知道是外來者,還是本地遠古之人。我們只有進到陣法裏面,才能破解這個祕密了。”
“是外來者還是本地人跟我們有甚麼關係,我們不是來找出口的嗎?”
“這很重要啊!三水陣非分神期以上的高手不能佈置。如果這個地方有遠古修士能到達分神期,那麼就說明它的修行環境並非一開始就是如此,說不定還能推導出靈氣衰竭的原因。這即使在九域也是個了不起的發現呢!”
黎淮聳了聳肩膀,看着王蒙滿臉的求知慾,只能感嘆S手和學者的思維大概很難在一個頻道上交流。
王蒙開始研究破陣之法,黎淮開始收起了落在外面的法器。
光團一共有四個,亮度像快熄滅的燭火一樣,柔軟而黯淡,黎淮探出真元力,很容易的就將第一個光團包裹了起來。
黎淮收回真元力,落入手中的是一把拂塵,她顛來倒去看了半天沒看出用法,只能先放到一邊,在一鼓作氣將其他三件也收進手中,分別是一把仙劍和兩個手鐲。
王蒙盤腿坐在地上,他現在沒辦法用真元力去試探,只能靠經驗小心翼翼的感受靈力的流動。
“幸好,這不是一個死陣。”過了一會,王蒙長舒了口氣,“佈陣之人並不是想把人困死在其中,特意留了生門。而且我感覺陣中的靈力波動與陣法同源,我猜這個陣法是爲了保護而設。”
黎淮皺了皺眉頭,“如你所說,佈陣之人已經很強大了,還有甚麼會逼得他用這種手段來保護甚麼?”
她沉吟託着下巴沉吟片刻,“而且,我看這地方已經很長時間沒人來了,不是不想來,那就是不能來,或許佈陣之人已經死了也說不定。那豈不是說,這個星球上還有比佈陣之人強大得多的危險存在?”
王蒙凝神不語,他也想到了這一點。
半晌,他輕嘆一聲,“不管是甚麼,總要看了才知道。我們破陣吧!”
黎淮看王蒙堅持,也不在多說,“那生門在哪裏?”
“水底。”
黎淮將真元力佈滿全身,王蒙也捏碎玉符,兩人一前一後跳入底下河中,黑乎乎的河水裏一道光柱直射黑暗深處,兩人一抬頭,便看見頭頂白光中冰封着一個俊朗的男子。
“在岸上明明甚麼都看不見。”
“這個陣法依靠這條河道源源不斷的向冰陣輸送水汽,是連通外界的大門。”王蒙皺了皺眉頭,“可是,一點防禦都沒有,連普通人都能從這裏進到陣中,這跟門戶大開有甚麼區別?”
黎淮不說話,她仔細打量着頭頂的男子,看他的裝束,像是秦漢之人。
這個發現讓她吃了一驚,心裏對此人的生死平添幾分疑惑。
王蒙卻一點不擔心的向上游去,一邊遊一邊小心觀察冰陣中的男子,“黎姑娘,用真元力攻擊此處。”
黎淮應聲打出一道白光,包裹着男子的冰陣上亮起一道裂痕。
“還有這裏,這裏,這裏……”王蒙手指飛快點在冰上,黎淮緊跟着他的動作打出真元,片刻之後,冰陣已經被蜘蛛網一般的裂紋緊緊包裹起來。
“撤!”王蒙大喝一聲,拉着黎淮向遠處游去。
頭頂響起天崩地裂的聲音,以三水陣爲中心,周遭的氣流飛速旋轉形成巨大的龍捲風,河水被巨大的吸力捲到半空中,重重拍在石壁上發出巨響。
洞裏的空氣很快降到了零度以下,捲到半空中的水凝成冰晶,使整個溶洞變得如雪國童話一般。
王蒙攥着黎淮,一頭扎進來時的瀑布當中,剛落水,頭頂的瀑布便結成了寒冰。
王蒙瞬間捏碎四枚玉符,將防禦空間擴大了一倍,黎淮也連續打出數道真元力,將凝到身前的冰層打碎一半。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頭頂的響聲才完全平息下去。
王蒙與黎淮對望一眼,躍回石廳,那裏已經變成了一個晶瑩剔透的冰洞,頭頂腳下皆漂浮着細小的冰晶。
而這銀白天地之間,一個身長八尺的男人懸空而立,黑髮如瀑布一般披在腦後,劍眉星目,鼻樑高挺,漆黑的瞳仁中滿是茫然,彷彿剛剛從大夢中甦醒一般。
他聽見響動,眸子緩緩轉動,最後落在王蒙身上,“師尊……讓你們來接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