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原地傻笑了半天,推着車再次往家走的令超,看到花壇,直接停好車跳進去,看到了剛纔那位仁兄的黑包。
拎在手上,藉着昏暗的光線一眼就認了出來,是個手提電腦的包。
姜成前一陣纔買了一個,死貴,好像是甚麼IBM最新款,花了三四萬,拿到班級炫耀了幾次,被班主任師太訓了之後才收斂一些。
要知道令超老爸前幾年換新車才花了不到十萬。
“包忘拿了?”
“嗯?啊!剛纔腦子太亂根本沒想起來。”
聽到可能是事故處理差不多要收工的警察叔叔在不遠處的問話,令超鬼使神差的回了一句。
說不上爲甚麼,令超總覺得這個包對自己可能很重要。
“早點回去吧,回去睡個覺就好了,別想太多。”
“嗯,謝謝您了,警察蜀黍!”令超直接做了個鬼臉,嘴裏怪聲怪氣的回了一句。
雖然感受到了警察叔叔的善意,剛纔的整蠱可能是爲了減輕自己和吳曉麗的心理負擔,但是男孩還是被剛纔警察叔叔的惡搞弄的有點氣不平。
當然,可能是在心愛的女孩面前丟了面子。
還可能是做賊心虛。
更有可能是尿憋的......
“嗯,你們都會好好的”空氣中迴盪着一個猥瑣莫名的聲音。
......
走到拐角,騎上車之前,令超纔算是弄明白了壯烈兄事發的罪魁禍首。
花壇邊,路拐角這的路燈杆似乎是不太牢靠,也不知道出了甚麼問題還是怎麼着,反正杆子邊上就被牽了兩根鋼絲繩,一根靠拐角,一根靠花壇。
平時根本不會碰到人,壯烈兄非要不走尋常路,結果被絆倒了,釀成慘劇。
折騰了半天總算到家,着急忙慌的停好車,拎着書包和電腦包衝回家,開門,開燈,把手上東西直接扔到沙發上,轉身衝進了衛生間。
家裏肯定沒有人,有人就見鬼了。
令超是家裏的老三,有兩個姐姐,據令超老爸介紹,他叫這個名字就是因爲超生。
真的假的不清楚,東北這邊其實還是有點重男輕女,可能全國都這樣,令超老媽還笑着說過,如果令超是老大,家裏就會只有一個了。
當然令超是從來沒感覺到,令超感覺在家裏自己總是被打壓的那個。(好吧,這只是他自己覺得)
雖然沒聽家裏的叔伯舅媽說過家裏因爲超生挨罰,不過令超感覺肯定有這方面原因,因爲令超戶口本上的出生日期和令超的真實情況不一致,整整提前了一年。
難道提前一年就不是超生了?令超一直沒搞懂這一點。
令超大姐令惠大令超七歲,中專畢竟之後已經工作幾年了,雪城市裏的工商銀行。
前幾天和二姐通電話,說是大姐好像談了個對象。
這事兒大姐不可能和令超說,兩個人好像有點代溝,不過令超倒是挺好奇未來大姐夫會長甚麼樣。
二姐令斌大令超兩歲,去年考上的工大,財經專業。
小時候令超一直以爲自己是撿來的,甚至還幻想了N多的橋斷,因爲令超和二姐令斌差了兩歲,但是戶口上竟然只差了一年,這不是開玩笑嗎?
哪怕看到百天照片和週歲照片上的日期,還一直是將信將疑。直到後來和令爸越長越像,這疑問才煙消雲散,特麼是個人都看得出來這是爺倆。
每個週日晚上二姐令斌都會打電話給令超,年齡差的不大,又單獨在一起生活了兩年,姐弟兩個很親。
令超的父母是跑客運運輸的,中巴車,令爸開車,令媽售票。這其實是個很累的活計。
在古塔下面的一個小鎮東京城和令超的老家,林業局下屬的一個經營所,來回跑。
每天起早貪黑跑一個來回,白天時就從小鎮跑景點鏡泊湖;到了冬季景點封閉白天就跑小鎮到古塔。
因爲車是借錢買的,辛辛苦苦忙幾年把買車的錢還掉,結果就又到了要換車的時候......
所以最近幾年,令超基本上就是一個人在古塔。
小時候在鄉里,住大舅家上小學,和姥姥姥爺一起生活,二舅媽是小學校長。
中學就轉到了古塔,之後和二姐一起生活了三年(初中兩年,去年一年。令超二姐高中竟然住了兩年校,也不知道是不是特煩令超,不過令超自我感覺良好......),三舅媽是初中班主任。
高中進了一中,重點中學,結果班主任是令超老媽的初中同學。
讓令超絕望的是三舅媽也因爲數學教學成績出色在令超高二的時候直接從五中升到了一中教理科班和實驗班數學,你能想象一個老師教完初中數學會接着教高中數學?
這簡直讓令超絕望。
令超當時拼着命也要選文科不見得沒有這方面的因素。
青春期男孩總會有點逆反心理,哪怕成績一直很好也不想被人天天管着,所謂掙脫魔掌不外如是。
令超的父母每天都是忙於生計,起早貪黑的賺着辛苦錢,根本就沒管過令超的學習。
每個月見幾次面,基本上全是匆匆忙忙的給令超生活費,買幾件應季的衣服。
也就放賽暑假的時候,令超才能和父母每天見面。
令超倒也是理解,說不上富足,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從小到大令超倒算是真正的衣食無憂。
自從二姐去年考上大學之後,令超也就習慣了每天家裏一個人。
“爽”,解放的令超才喊出這個字,就鬼使神差的猛地回頭看了一眼,差點又尿身上。
“特麼的......”
終於放完水的令超看看褲子,直接把身上的衣服三下五除二脫光,打開沐浴直接沖澡。
洗完澡刷完牙,把衣服全扔到洗衣機裏面,令超光着身子跑到臥室找內褲。
雖然已經六月中,晚上衝涼水澡,還是感覺到了一絲涼意。
在東北,白天二十幾度甚至三十幾度,晚上變成十幾度很正常,習慣就好。更別提今天令超冷汗熱汗白毛汗出了好幾茬,折騰的夠嗆。
“我暈,今天晚上好混亂啊。”躺到牀上的令超不由得感慨。有興奮,有喜悅,有感動,有忐忑,有驚嚇,有恐懼......
感覺腦袋昏昏沉沉的令超,總覺得忘了點甚麼事,不過今天晚上事太多太亂了,年輕的身體似乎已經在抗議,才上牀沒一會令超就進入了夢鄉。
混亂的夜晚帶給令超的就是噩夢與美夢交織,一會傻笑一會驚恐,結果第二天準時的生物鐘把令超叫醒的時候,令超發現又出了一身的汗,不過感覺身體倒是舒服了許多。
抓起牀頭的手錶,看了一下發現已經快七點了。
“我暈,睡過頭了。”穿着內褲跑到衛生間刷牙洗臉,刷了一半的牙才反應過來,今天休息。
“這日子沒法過了!”令超怪叫着吼了一聲,想着又出了一身汗,就又衝了個澡。
洗漱完畢,打開電視,調到體育頻道,又從櫃子裏找了條牛仔褲和一件襯衫套上,就開始收拾了房間。
君子慎獨,不欺暗室。既然已經起來了,令超就沒打算繼續回去睡懶覺。
“在法國進行的第十六屆足球世界盃賽昨天又賽三場,D組非洲雄鷹尼日利亞隊以三比二的比分戰勝鬥牛士西班牙隊,爆出開賽以來最大冷門......”
“E組昨天開戰兩場,墨西哥隊以三比一的比分擊敗韓國隊,歐洲紅魔比利時隊與無冕之王荷蘭隊零比零打成平手......”
聽着新聞收拾着房間的令超總覺得自己似乎忘了甚麼事,走到客廳看到沙發上的那個黑色的筆記本電腦包才反應過來。
略有忐忑的拿着電腦包走進臥室,放到書桌上,令超才反應過來如果這真是電腦這是幾萬塊的東西。
“我這應該算是偷吧?還是涉及金額巨大,如果被抓了......我這應該算是揀吧......”
接觸電腦已經有幾年的令超對電腦不算陌生。
兩年前學校邊上大橋下面就開了個電腦房。令超被樑棟和李明剛兩人拉過去玩過幾次。
五塊錢一小時,貴得要死,不過確實挺有意思,比小霸王和街機的遊戲更豐富。
從最開始的《大富翁》,到《主題醫院》,從能對戰的《紅色警戒》到差點玩入迷的《仙劍奇俠傳》和《金庸奇俠傳》,令超都玩的挺好。
令超是愛玩的性子,只不過自制力較強罷了,沒有沉迷進去,甚至樑棟和李明剛平時都被令超管着不讓去玩,只有放假的時候才偶爾去過把癮。
心理鬥爭了幾分鐘,令超就拋開雜念,“不管了,先看看,不行就送到公安局去。”
略顯顫抖的打開包,果然是一臺筆記本電腦。
一打眼,令超就被震撼到了。
一個字,酷。兩個字,漂亮。
銀白色的金屬機身,感覺特有時尚感,也特有未來感。
寬大的屏幕和超薄的設計,一瞬間就讓令超覺得姜成那個所謂的最新版本IBM簡直是垃圾。
機身上像是浮刻的標誌令超倒是認識,“三星也出筆記本電腦了嗎?”
“這特麼不會真是未來科技吧?”令超下意識地就想起了壯烈男那句不知所謂的話,‘二十年前......’
令超找了半天只找到了一根電源線,這個令超認識,但是隻找到了一個光頭鼠標,卻沒找到鼠標的連接線,更是連鼠標線的接口都沒找到。
“這特麼......”翻遍了電腦包,只在夾層裏面找到了一個貌似身份證的東西。
之所以說貌似,是因爲和令超的身份證很不一樣。
前年令超年滿16週歲的時候(當然是按戶口上的生日算),就去派出所辦了身份證,小孩子總是希望快點長大,而拿到身份證似乎更像是一份證明。
令超的身份證就是個塑料塑封的,一張大頭照,個人身份信息印在上面。
這個壯烈兄名叫王亮。看到名字令超就撇了撇嘴,從小到大,令超已經認識三個王亮了,加上這個算是四個。
之所以說這東西是貌似身份證,除了材質不一樣,這個更像是個纔出的那種銀行卡之外,其他顯示信息的格式都和令超的身份證一般無二。
王亮,性別:男,民族:漢,出生:1988年6月13日,
住址:黑省雪城古塔市中心東街70號幸福裏小區2棟301室
身份證號......
看看背面,除了國徽,中華人民共和國居民身份證幾個大字,發證機關之外,
下面的有效期限赫然寫着:
2006.6.20——2026.6.19
“假的吧?”令超喃喃自語,證件上照片的容貌和令超昨晚看到的仁兄極其相似......
“肯定特麼是假的,”令超的心跳越來越快,似乎都能聽到那呯呯的聲音,不由得喊出聲來,“那個傢伙看着至少比我都要大好幾歲,怎麼可能才十歲?”
“再說我怎麼不知道這邊還有個幸福裏小區?還特麼70號!”
令超家就是在中心東街58號,邊上就是一片平房,70號再怎麼弄也跑不了多遠吧?
令超感覺自己好像真的得到了甚麼不得了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