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恆王朝,清康大道。
六王爺祁言昭今日大婚,紅毯一路從大道這頭鋪到王府盡頭。兩隊樂師在花轎前激情吹奏,鼓樂聲與鞭炮聲齊鳴,長長的迎親隊伍前進地稍稍艱難,只因大道兩側擠滿了看熱鬧的老百姓,意圖一睹新娘芳容。
“嘶……”花轎搖晃地有些厲害,半靠在轎子內側,薛夢淳捂着心口雙眉蹙起,那裏痛地她齜牙咧嘴。
怎麼回事,甚麼聲音這麼吵,她不是應該在校醫務室麼?
薛夢淳幽幽睜開眼,不看還好,一看簡直嚇一跳。
誰來告訴她,這是個甚麼情況!她現在是在轎子裏?而且還是花轎?Excuseme?
再一看自己身上的新娘服,“握草!嘶……”她一激動,心口又跟着一抽,這就是傳說中心肌梗塞的感覺嗎?
心口明晃晃的疼痛在告訴她,這一定不是夢。既然不是夢,那就是穿越了?她隱約記得自己正站在池塘邊,被教導主任的一聲怒吼嚇得不輕,一個失神摔進了池塘。
薛夢淳不由伸手去撩了點轎簾,外面圍觀的人羣簡直可以用人山人海形容,熱鬧非常,她急忙放下簾子。
驚嚇過後,薛夢淳很快冷靜下來,分析自己現在的處境。穿越怎麼了,穿越好啊,她從此再也不用對着那些令人頭大的試卷了,不過轉念一想,自己應該不是穿到潘金蓮身上吧,如果穿到她身上,嗯,還是讓她滾回去吧,幸好看衣服的華麗程度,概率很小。
她摸着心口給自己順氣,沒猜錯的話,這本尊應該心臟不大好,加上今天成親太激動直接撲街了,所以她纔會穿越到她身上,至於本尊到底是開心還是氣的她就猜不到了。
花轎忽地停下,薛夢淳慣性往前一撲差點撞在轎壁上,估計是目的地到了,她連忙撿起裙邊的蓋頭蓋上,規規矩矩坐着。
只聽得禮官在外高喊:“吉時到,迎新人入府。”
他話音一落,樂器的演奏聲更響了,震耳欲聾的鞭炮聲以及人羣發出的起鬨聲也更甚剛纔,從這裏能猜出她嫁的人非富即貴。
“有請新郎踢轎門……”
薛夢淳屏住呼吸不敢大喘,接着花轎右側被人踢了兩腳,轎簾整個被掀開,紅蓋頭下,她看見了一隻乾淨漂亮的手停在她身前。她正猶豫着要不要伸手,結果喜娘扶着她的手臂將她從花轎內拉了出來。
哎呦,薛夢淳一個踉蹌,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身邊那隻還沒收回去的手,雖然看不見臉,但手還是挺好看的。結果那隻手的主人竟然往回抽了一些,估計是她用的力氣太大,嚇到對方了。
圍觀的老百姓開始拍手討吉利,薛夢淳不清楚有人扔了甚麼惹得人羣哄搶,但其中一樣肯定是銀子,砸得她有點疼。
他越是想抽回,她就越想抓住他。女孩子心細,這其中的微妙,她很快察覺,他對她不滿意嗎,那爲甚麼還要娶她,難道是政治聯姻?
還不等她弄清對方心思,喜娘過來掰開了她的手將紅綢放在她掌心,紅綢的另一端牽在新郎手中。
不行,拜了天地就容不得她反悔,她一定要先看看新郎的樣子,那可是一輩子的事。薛夢淳抬手一掀自己的蓋頭,只聽四周一片吸氣聲。
眼前的這個新郎……
“是你!常威!呸,不是,葉楷!你,你怎麼也穿越了?”都怪她B站逛太多,常威常威的老掛在嘴上。說起葉楷,不僅是薛夢淳的同班同學,同時也是本學校校草之一,長得帥就不說了,成績還好,數學更好。
少女時期的暗戀對象,大多是這種校園裏的風雲人物,她也不例外,樓道里的相互擦肩而過,她總是偷偷瞄幾眼,每次老師念着他的名字,她比名字的本人還激動。沒想到,她要嫁的人竟是他?
祁言昭臉上的假笑僵住,眉間輕輕皺起,他低頭看着她,似乎很是不悅。“薛姑娘別鬧了。”
“薛姑娘?你怎麼說話這麼奇怪,你失憶了?”薛夢淳說着伸手去探祁言昭的額頭,卻被他一手揮開。
等等,待薛夢淳仔細一打量,眼前的這個人跟葉楷長得並不是特別像,只是乍一看很像。葉楷的下顎骨要比他寬一些,眼睛也要狹長一些,總的來說,這個人的五官更精緻。
祁言昭聞言,眉骨漸漸上揚,看得出他現在是氣了,薛夢淳自動往後一步,她好像體會到了傳說中的殺氣。
嗯……怎麼感覺氣氛不太對,周圍羣衆的眼神也不太對,難不成她長得很醜,不會吧。一邊是她男人的怒氣,一邊是圍觀羣衆的抽氣,薛夢淳又退一步。
“王妃,你怎麼自個兒把蓋頭掀開了,還把妝哭花了,多不吉利啊,快蓋上快蓋上。”喜娘急忙撿起地上的紅蓋頭重新蓋住薛夢淳,強制挽着她的手臂進了王府。
這麼看,他不是葉楷了。薛夢淳握着手中的紅綢,心驚膽戰地被拖進了王府。
“吉時已到,新人行交拜禮。一拜天地。”
薛夢淳正對着高堂,祁言昭則轉身對着大門,禮官一喊,兩人順着不同方向拜了下去,大廳內頓時一片鬨笑聲。祁言昭往身側一瞧,怒氣值上升,高堂椅上一左一右坐的正是當今皇上和皇后,且朝中大臣大多都在,這一鬧,他明日如何上早朝。
怎麼又笑了,他們在笑些甚麼東西?蓋頭下的薛夢淳看不到外面的情形,但大家笑得她心慌。
喜娘即刻反應過來挽着薛夢淳硬是將她轉了個身,後給禮官示意。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不知人羣中誰出手,薛夢淳只覺得有甚麼東西打在了自己的膝蓋處,害她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祁言昭跟前。祁言昭手掌自動握拳,他反應也快,眼一閉跟着她跪了下去。
廳內的歡笑聲怕是一時半會兒收不住了。
祁言禮眼中已有隱隱的笑意,礙着身份不敢笑出聲,袁緋絮半低着頭,寬大的廣袖遮住了一半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