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雪姐!”
我一把推開了刁雪,穿好了衣服,逃出了她的辦公室。
我去,再猶豫一下,老子可就要繳槍投降了。
雖然刁雪很漂亮很風騷,但老子知道,她看上的,只是老子一身的腱子肉,並沒有其他的意思。
“滾!你這個不知好歹的鄉下土鱉!馬上給老孃捲鋪蓋滾蛋!”
我身後傳來了刁雪惱羞成怒的叫罵。
還有高跟鞋砸到門的聲音。
我回到了配電室,關上了門。
配電室裏只有一張摺疊鋼絲牀,一個皮箱。
皮箱裏裝着我的全部家當。
滿牆的配電箱裏,電流聲嗡嗡嗡的十分嘈雜,我的腦子也嗡嗡作響。
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甚麼事情。
好在,刁雪叫我滾蛋的話,似乎只是一句氣話,她並沒有叫我的領班黃毛來趕我走。
下午兩點開始,帝豪夜總會的員工陸陸續續開始上班。
帝豪夜總會就像一對進入前戲的男女,慢慢的開始忙碌,嘈雜,混亂,即將進入瘋狂的節奏。
一樓是酒吧演藝廳,晚上八點開始就有各種各樣的表演。
駐唱,DJ搓盤,鋼管舞,偶爾還有更刺激的舞蹈。
一樓的主要收入是酒。
所以,滿場子充斥着酒託。
他們把男酒託叫燈頭,女酒託叫做小蜜蜂。
他們的任務就是勾引盤子請他們喝酒。
盤子是指那些不知道夜總會套路的客人。
燈頭和小蜜蜂會用各種套路把盤子灌醉,然後替他點最貴的酒。
等盤子醒來,等待他的將是天價的賬單。
二樓是卡座區。
就是可以唱卡拉OK的包廂。
一小時800。
這只是包廂費,酒水果盤,各種副食,價格貴到你懷疑人生。
你要是需要公主和少爺陪你喝酒唱歌,你就要去二樓的魚缸廳。
那裏有一個櫥窗,裏面全是帥哥美女,你能看到他們,他們卻看不到你,你隨便挑。
當然,出場價格是一小時1000。
貴是貴了點,但是你也知道,他們肯定不是隻陪你喝酒唱歌扯閒篇。
三樓是VIP區,都是大包房,裏面應有盡有,你想做甚麼都行。
三樓沒有甚麼公主少爺,有的只是男模女模外圍女。
連服務生都全是女的。
你只要有錢,這裏絕對能讓你感到甚麼叫做爲所欲爲。
當然,價格就不用說了,反正一晚上沒個二三十萬的,你出不來。
“小壯,你TM的機靈點,218的果盤怎麼還沒有上!”
“雷壯!你是不是不想幹了?228客人喝吐了,你怎麼還沒去收拾?第一天上班啊!”
我耳朵裏的對講機裏,不斷傳來領班黃毛的叫罵,他今天是專門要整我,這個不用看,用耳朵聽就知道了。
他讓我一個人盯着四個臺。
其他好幾個服務生卻悠閒的伏在二樓走廊的扶手上,居高臨下,觀賞着一樓舞臺上的鋼管舞。
看來,刁雪是想讓我自覺的捲鋪蓋滾蛋。
我跑前跑後,疲於奔命,累的一身臭汗。
直到晚上一點的時候,四個臺的客人才在包廂門的把手上,掛上了毛巾。
這叫做封包,意思是不希望別人進去打擾。
我的服務終於告一段落,公主和少爺的服務,卻剛剛開始。
我累得靠在二樓樓梯的角落裏休息。
一樓上的DJ已經到了**,人們都像得了癲癇一樣,瘋狂的扭動着自己的身體。
二樓的包廂門上,大多都掛起毛巾封包了,裏面的服務也到了最嗨的時候。
“忙完了?”
彪子給我遞了一根菸。
他是我的大學舍友,也是鄉下窮小子,畢業後和我一起進了帝豪KTV做服務生。
我點燃了煙,軟中華,看來是彪子順客人的。
“你今天怎麼樣?”我問道。
“還是打白板,你呢?”
“我也是。”
“靠,你盯着四張臺也打白板?今天的客人真TM摳門!”
彪子說的打白板,就是沒有收到一份客人小費的意思。
我們服務生有固定的工資,要是遇到喝醉的客人,有時候會給點小費,一般都是一張一百的,少了客人也會沒面子。
但是能到這裏來的客人,大多都喝不醉。
所以,小費少得可憐,一個月都碰不上幾回。
“你得罪黃毛了?”彪子問道。
“沒。”
“那他今天怎麼像瘋狗一樣折騰你?”彪子忿忿不平的說道。
“我TM哪裏知道啊。”我鬱悶的說道。
我沒有給彪子說刁雪的事,說了也是白說。
我厭煩這份工作,卻捨不得這份工資。
在D市,我可以做的工作裏,服務生的工資是最高的。
在D市,所有的夜總會里,帝豪的工資是最高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彪子拍了拍我的肩膀道,“你媽的病怎麼樣了?”
“還是透析,”我抽了一口煙,無奈的搖頭道,“老樣子。”
我母親在我初中的時候,就檢查出了慢性腎炎,伴有貧血和高血壓,爲了供我們兄妹三個上學,她一直忍着,把自己的病一拖再拖,最終拖到了慢性腎病的第五期:尿毒症。
現在只能靠透析維持她那默默無聞的生命。
醫生說,最好的治療方法是換腎,可我和父親也知道,像我們這樣的家庭,換腎簡直就是大白天說夢話。
那些不差錢的人,都找不到匹配的腎源,何況我們還窮的叮噹亂響呢。
“玲玲呢?”我轉換了話題。
玲玲算是彪子的女朋友吧,是帝豪KTV的公主,他們倆租住在一起。
“她今天身子不舒服。”
“……”
“啪!”
我的後腦勺上忽然捱了一巴掌。
“雷壯,不想幹就滾蛋!你TM怎麼搞的?268裏怎麼沒捲紙了?還有時間躲在這裏抽菸!”
我下意識的捂住後腦勺,回身一看,是領班黃毛。
“黃毛,你怎麼打人?”彪子氣得罵道。
“我靠,黃毛也是你叫的,鄉巴佬土鱉!”黃毛轉身罵彪子。
“你……”彪子氣得握緊了拳頭。
我一把拉開了彪子,點頭哈腰的陪笑道:“黃毛哥,不管彪子的事,我這就去放捲紙。”
我拉着彪子就走,黃毛在後面繼續罵道:“彪子,別TM多管閒事!不然,連你一起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