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0章 一碗粥的故事

  花自芳以爲自己必死無疑,畢竟誰遇上萬米高空的飛機爆炸事件,都不會異想天開認爲他能絕處逢生化險爲夷。

  事實上花自芳的確沒死,相反還安然無恙,沒覺胳膊少腿遺漏某些零件。

  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四平八穩的躺在牀上,牀是高架木牀,做工簡陋。花自芳去過貴州山區,當地的農民睡的便是這種自制的木牀。

  房間頗爲狹窄,裝飾古典,樸拙,沒甚麼傢俱。唯一入眼的便是牀對面的書桌,幾本厚度驚人的大部頭書籍毫無章程的躺在上面,想來是時常有人翻閱,封面顯得有些破舊,隱約還能看到點點污漬。書桌的右上角放着一瓶漆黑墨汁,旁邊安靜的放着一根羽毛脫落多處的鵝毛筆。

  讓花自芳留神的是牀頭牆壁上掛着的一件紫褐色長袍,樣式奇特,嶄新如剛剪裁完成,衣領雕飾有暗金色花紋,複雜,繁亂,卻不乏美感。這讓花自芳無來由想到魔法師袍。

  這到底是哪?中世紀的鵝毛筆,魔幻世界的法師袍,中國式的裝飾風格!

  花自芳隱隱約約有種預感,不敢確認。

  房間裏光線暗淡,就像傍晚沒開燈的房間,唯有從開着的門投射進來的耀眼光束說明此時尚值白晝。

  門口光線一暗,走進一位六旬上下的老人,身材高大,魁梧,滿頭銀絲,身穿一襲魔幻電影中常見的平民裝束,色澤灰白,毫不顯眼。惹人注目的是他那雙淡紅色雙眸,透着絲絲詭異,令人發憷。

  老人雙手捧着個土碗,猶有熱氣嫋嫋升騰,他小心翼翼走到牀前,微笑道:“醒了!身體沒事吧。剛給你煮了碗粥,溫熱,趕緊喝了吧!”

  愣愣的接過土碗,晶瑩剔透的白米粥映入眼簾,極爲明亮。但花自芳的心思全然不在米粥上,老人話語平常,他心裏卻是駭浪滔天。

  完全陌生的語言體系,但花自芳卻聽懂了,沒有絲毫凝滯,生澀。

  花自芳到過不少國家,見識不算廣博但起碼不會孤陋寡聞,可就在此時,此刻,他不但能聽懂一種前所未聞的語言,腦袋裏更像翻江倒海般湧進無數奇形怪狀的符號。

  見花自芳呆呆的一動不動,老人彎下腰摸了摸他的額頭,隨後搖搖頭,關切問道:“你沒事吧?”

  回過神來,歉意一笑,道了聲沒事,花自芳低下頭輕輕喝了一口米粥。剛纔的一瞬間,他學會了一套全新的語言。因此那句沒事並非用漢語說的。

  “噗……”

  老人剛鬆了口氣,不料花自芳一口粥還沒嚥下去,便面色難看的噴了出來,幸好老人避得及時,僥倖沒被殃及。

  不可思議的看着碗裏剔透晶瑩看之讓人垂涎的米粥,花自芳臉色極爲精彩,說道:“老人家,膽敢問一句,這是米粥吧?”

  老人神色莫名,點頭道:“是啊,有甚麼不妥?”

  有些難以置信,花自芳滿臉懷疑,再次淺嘗了一口,總算沒吐出來,道:“可是我爲甚麼嚐出了人生的味道,酸甜苦辣鹹,五味雜陳啊!”

  老人理所當然,奇怪問道:“粥都是這味道啊,沒聽說過煮粥還能煮出其他味道的!”

  “天吶!”花自芳仰首扶額,無言以對。

  隨後花自芳問道:“老人家剛纔生的火還沒熄的吧?要不我煮碗粥給您喝喝?”

  狐疑的看了看花自芳,老人點點頭,也不說話,率先轉身走出房間。

  花自芳下得牀來,對身上大了一號,明顯是跟前老人的衣服置之不理,胡亂套上牀腳準備好的布鞋跟了上去。

  出了狹窄的臥室,接踵而來的是同樣狹窄的客廳,一張圓桌,幾根椅子。以及一些亂七八糟的雜物。客廳的大門敞開着,明媚得一塌糊塗的光線肆無忌憚的傾瀉而下,湧進屋子,平添了幾分熱浪。穿過簡陋的客廳,便是一間更爲狹窄的廚房,好在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該有的一樣不少。

  叫老人弄了些米來,淘洗乾淨,花自芳就着老人煮粥用的陶罐搗鼓起來。

  半個鐘頭後。

  “清雅淡然,寧心靜氣,食之若飴,脣齒留香,回味無窮。這纔是粥啊!想不到竟然只放些許糖和菜葉就行,我今天算是大長見識了!”

  客廳裏,陽光明媚,無數細小塵埃懸浮在空氣中,在金色的光線下絲毫畢露。老人雙手捧着個土碗,眯起眼睛慢慢吸啜碗裏明麗通透的米粥,且喝且嘆,神情悠然愜意,夾帶着那麼一股鄉土氣息,顯得有些滑稽。

  花自芳坐在椅子上,微笑看着老人誇張的喝粥動作,有些滿足,有些迷茫。

  花自芳先前的預感沒錯,他……穿越了!

  這個世界叫做‘絲藍大陸’,一個魔法與鬥氣爭奇鬥豔的地方。

  花自芳現在的落腳之地名爲‘祈願村’,坐落在以兇險著稱的‘阿爾洛斯山脈’最邊緣的山麓。是絲藍大陸強國之一的‘聖倫特帝國’西北部波茲麗行省的領地。

  村莊不大不小,五六十戶人家,所幸處在山脈的邊緣地帶,除了些許破壞力不強的野獸外,少有魔獸侵襲。

  當花自芳旁敲側擊從老人的言談中捕捉到這些微末信息時,依舊不大不小的唏噓了會,劫後餘生的慶幸有點,穿越後舉目無親的無助有點。

  說到底,花自芳不過是個俗人,雖然有點微不足道不爲人知的金屬異能,不愁喫,不愁穿,但也沒妄自尊大以爲自己是救世主。行俠仗義懲惡除奸不是他的分內事,他就一市井小民,最奢侈的願望就是覽遍世間所有美景,嚐遍世上所有美食,看遍天下一切美女。

  俗不俗?俗不可耐。但花自芳實在想不出也做不到其他高尚理想。

  老人叫做奧格斯歌,獨居。自稱是個三階火系魔法師。花自芳有些懷疑,傳統意義上魔法師以孱弱著稱的身體,怎麼到了奧格斯歌身上就強壯得一塌糊塗。如果他是個三階戰士,花自芳興許還相信一些。

  “自芳啊,我看你現在暫時沒去處,不如就住在我這兒如何?”解決完不多的米粥,奧格斯歌仍顯得意猶未盡,那雙淡紅色詭異眸子精光閃爍,醉翁之意不在酒的道。

  對自己的來歷問題,花自芳使出傳說中的無敵絕招,裝瘋賣傻,閉口不言。奧格斯歌也不多問,彼此相處愉快。

  暗暗鬆了口氣,花自芳等的就是這話,不然他就流離失所了。都說別人穿越不是附身某某皇親國戚貴胄紈絝就是王八之氣迸發,大把小弟趨之若鶩爭相相投。要是他來個流離失所客死異界,那真就遺笑萬年了。

  故作爲難的撓撓頭,說道:“目前的確沒甚麼事,既然老先生挽留,我就卻之不恭了!”

  一老一少相視一笑,意味深長。頗有些狼狽爲奸一拍即合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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