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1章 此心赤誠如斯

  祈願村憑空裏竄出個年輕人,讓閒來無聊的村民們茶餘飯後多了些許談資。

  祈願村的保護神,偉大的魔法師先生奧格斯歌。這個十年前孑然一身來到祈願村,不聲不響安家落戶的外來客,收留了十年後悄無聲息冒出來的花自芳。這其中的關係多少值得琢磨和玩味。

  各種傳聞如雨後春筍,勢頭正健。最靠譜的版本據說是花自芳是奧格斯歌失散多年的兒子,經歷萬苦千難跋山涉水如今終於父子團聚,皆大歡喜。

  對這些淳樸的村民來說,世界的無奇不有並不是他們狹窄的眼界和思想能夠想象的,喜劇故事遠遠比悲劇更得人心。於是這一老一小在村民們一廂情願的忖度下理所當然成了父子。

  花自芳無可奈何,不置可否。奧格斯歌緘默不語,姿態曖昧。

  “飛炮,打你的相。這下我看你怎麼折騰!”

  奧格斯歌的小木屋前,花自芳和奧格斯歌這對假父子正在象棋盤上殺得如火如荼,暗潮湧動。

  象棋是花自芳閒來無聊做出來消磨時間的,豈料奧格斯歌初見這玩意兒,便無可救藥的迷了上去,每天都拉上花自芳廝殺一兩個鐘頭。

  花自芳當然求之不得,就目前的瞭解,絲藍大陸的娛樂項目實在少得寒磣。興許是魔法和鬥氣大行其道,娛樂已變得可有可無。畢竟娛樂和實力比起來前者太顯單薄,遠沒有強橫的實力來得更具安全感。

  弱肉強食,這是所有世界放之四海皆準的真理。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可是跟你學來的。我踏你的車,將軍!”

  奧格斯歌一臉陰險,不聲不響幹掉花自芳無所不利的車,得意笑道。

  “……”

  花自芳鬱悶之極,這老頭雖是初學者,但悟性和陰險成正比,高得無話可說。自認技術尚可的他幾天下來就顯得有心無力,疲於應付。

  毫無懸念,這局花自芳全軍覆沒,剩下個光桿司令棄械投降。

  “再來一局?”把棋子一顆一顆擺上棋盤,奧格斯歌試探說道。他現在技術呈幾何式猛竄,時不時能出其不意贏上一兩局,血洗初期被蹂躪的悽慘局面,因此有些欲罷不能。

  花自芳抬頭看了看天,已是日上中天,絲藍大陸的五月陽光明媚,氣溫雖不算毒辣,但離溫和顯然不能相提並論。

  “好不容易贏了一局,還是保留着回味下,不然等會喫飯都沒胃口!”花自芳揶揄道。

  ‘戚’了一聲,奧格斯歌不以爲意,堅持道:“擺棋擺棋,看我殺你個片甲不留!”

  指了指天光燦爛的蒼穹,花自芳玩味道:“都日上中天了,你不餓我都餓了,要不你在這等我,等我喫飯了再來?”

  聽到‘喫飯’兩個字眼,奧格斯歌立馬精神猛地提升一個檔次,淡紅色眼眸精光暴射,像極絕世高手一怒割人頭時的無上雄姿。

  “那趕緊趕緊,不說好還,一說我還真感覺餓了。今天做啥菜?昨天那個,前天那個,還是上前天那個?”一邊收拾棋具,他一邊忍不住問道。

  站起身走,習慣性拍了拍屁股上所謂的塵土,花自芳走進木屋,回頭說道:“等下你就知道了,我這廚神之名可不是白叫的,沒點花樣豈不是浪得虛名了!”

  廚神之名當然是閒暇時的玩笑話,花自芳品菜的本領遠高於做菜的本領,如果說他品菜是大師級,那做菜撐死算個小有所成。而且廚師必備的嫺熟刀工他更是差得慘不忍睹。花自芳唯一的強項就是理論知識足夠強悍,他穿越前那本厚厚的筆記本菜譜,有大半都裝在他腦袋裏。

  他膽敢厚顏無恥自稱廚神,多半原因由自絲藍大陸的膳食實在差到人神共憤,花自芳親自嘗過奧格斯歌自詡祈願村第一廚的手藝後,自信心立馬極度高漲,當之無愧取而代之,成爲祈願村第一廚。

  花自芳納悶的是,絲藍大陸並不缺乏香料,甚至應有盡有,地球有的這裏一樣不少,地球沒有的這裏同樣有,爲甚麼做出來的菜就那般慘絕人寰?

  難道都忙着修煉魔法鬥氣沒了時間琢磨伙食?

  人少好做飯,花自芳很快把飯煮熟,隨意炒了兩個川菜。對於川菜,花自芳有着由衷喜愛,都說巴蜀菜系屬於平民菜,花自芳沒有附庸風雅學習所謂的外國刀叉文化,他就是一百姓。川菜的香,濃,辣,對花自芳有着獨特的吸引力,他情有獨鍾。

  客廳裏,奧格斯歌顯得有些坐立不安。死盯着廚房方向,望眼欲穿,直咽口水,足以見花自芳的廚藝對他的無邊誘惑。

  飯菜擺放上桌,兩人尚未坐定,迫不及待的奧格斯歌就準備舉著下筷,這時門口傳來聲音:“魔法師先生,飯有沒有多煮一些?我又來你家做客了!”

  奧格斯歌聞聲色變,連忙把盤裏的菜趕了一半進碗,動作敏捷全然不似六旬老人,嘀咕道:“這飯桶一來,這點菜怎麼夠他塞牙縫,先下手爲強!”

  揹着光線,門口走進一位高大壯實的青年,國字臉,綠色蜷曲短髮,相貌樸實。穿着一件無袖亞麻衫,虯結的肱二頭肌呈現在空氣中,充滿爆炸性力量,無比吸引眼球。

  青年叫拉姆特,祈願村唯一的鐵匠,平時給村民打些鋤頭鐮刀鍋鏟之類的東西。同時他還是位出色的獵人,一口自制的鐵胎牛筋大弓使得出神入化,配上天生神力,簡直是所向披靡,祈願村方圓百里內鮮有野獸能逃脫他的魔掌。

  “自芳,你忒不厚道,做好菜了居然不叫我,昨天我可是貢獻了兩隻野雞和一隻肥得不像話的兔子,就算已經解決得丁點不剩,可好歹你也嚐到了是不?”拉姆特很是自來熟,毫不客氣的進廚房給自己盛了一碗飯,在兩人旁邊找了個位置坐下就開始大快朵頤。

  花自芳端着碗猛翻白眼,挖苦道:“可是我記得兩隻烤雞一隻半進了你肚子,至於那隻烤兔,除了半隻左腿,剩下的也被你們兩個分贓了吧!”

  拉姆特嘿嘿一笑,下筷如飛,扒飯如灌,狼吞虎嚥,含糊道:“那是自芳你手藝了得,我情不自禁。嗯,自芳你做的菜就是好喫,比魔法師先生好了不止一個檔次!”

  這馬屁拍得實在沒甚麼技術含量,但花自芳很是受用,搖頭笑了笑,放下碗筷,步入廚房,不多時便又炒了盤菜出來。

  “吶,這可是我昨天剛研究出來的蒜香菠菜,連老頭都沒嘗過的!”花自芳說道。

  老頭這個稱呼可謂不敬,但奧格斯歌執意讓花自芳這樣叫,花自芳沒撤,姑且叫着。

  奧格斯歌投給花自芳一個極爲幽怨的眼神,嚇得後者差點連碗都沒拿穩。

  “小子你慢點喫,尊老愛幼你懂不?我可是高貴的魔法師!”奧格斯歌打掉拉姆特與己爭食的筷子,痛心疾首道。

  拉姆特置若罔聞,進食越發迅速,花自芳看在眼裏,覺得這兩人如果去參加比喫大賽,準能拿個特等獎。

  真是一對活寶。花自芳心裏想着,隱約有種滿足感,這是他從未體會過的,就算當初突然間擁有金屬異能,能把破銅爛鐵變成任何見過的金屬,連帶後來的周遊世界,也不曾讓他感覺充實。

  一老一少,你來我往,風捲殘雲,一頓午飯吃得了無硝煙卻劍氣橫生,又不乏其樂融融。

  剛放下碗,門口突然投進一個人影,只見一個三十幾歲的憨厚男人有些尷尬的出現在門口,雙手緊張得不知道放哪纔好,唯有不時捏捏左右兩邊衣角。

  “魔法師先生好!”憨厚男人向奧格斯歌問好,扯出個厚實的笑容。

  奧格斯歌站起身,胡亂摸了摸嘴角的油漬,爽朗道:“是約翰啊,坐坐坐,站在門口乾甚麼?”

  “不了!”約翰搖搖頭,拘謹的看向花自芳:“我是來找花自芳先生的,昨天拉姆特偶爾說到花自芳先生做的菜好喫極了,我女兒安安雅聽了也想喫,所以我就來問下花自芳先生,能不能去我家給我女兒做頓飯?”

  花自芳看了拉姆特一眼,這個大個子臉皮厚不說,嘴巴也特別大。自從前幾天偶爾串門嚐了花自芳做的菜,便每天厚顏無恥的過來蹭飯,雖然每次都會帶些小獵物,但厚到他這程度也實屬罕見。

  “現在嗎?”花自芳微笑問道。一個如此寵愛女兒的父親,他不想澆滅一顆誠摯的心。

  “是啊!安安雅已經把飯煮好了,就等着我把花自芳先生請去,剛纔我見先生還在喫飯,所以不敢打擾。”約翰點頭道。有些不好意思。

  “好,那現在就去。”花自芳突然對這個貪喫的小女孩產生濃厚興趣,有個這般愛她的父親,該是怎樣的天之驕女?

  如果,我也有個這樣的父親,那該多好?花自芳幽幽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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