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讓純洱一震,端着的熱茗撒到手上了,忙着拿手帕清理。“小姐……”
“純洱,你沒事吧?”慕施施朝她笑了笑,仍有點不習慣別人這樣叫她。見純洱不說話,慕施施便往梳妝檯那走了過去,想着都應該很久了,也該上妝了。
梳妝檯上擺放着許許多多的首飾,造工精緻,每一款都價值不菲。最近的錦盒中,一對耀眼的流蘇步搖,點綴着粒粒飽滿的晶石,拿起來一看,竟也愛不釋手。慕施施真的想不出來,到底要拍甚麼戲,連道具都這麼下血本!
那她一定要更加用心,更加努力纔對。
看來妝容都快要化掉了,慕施施摸了摸自己的臉,好像沾了甚麼東西似的,忙朝銅鏡前一照。誰知道,這一照,慕施施整個人都嚇到了。“啊……”地一聲將梳妝檯上的銅鏡一掃而落。
怎麼回事?銅鏡裏面的人是自己的模樣又彷彿不是自己的模樣,臉頰上點點的星斑,左眼角邊上更是蔓延着片片痣點,大小不一,而右脣上那心形的印記如同詛咒一般。
慕施施摸着自己的臉,不可置信道,“這……這不是我的臉……不是我的臉……”
難道被化妝師弄了個特效妝?慕施施趕緊用指甲朝那黑色的痣點摳着,刺激的疼痛感瞬間傳來,額上細如絲線的血流落下,慕施施才相信那是真的。
“啊?這到底怎麼回事?”慕施施整個人都癱軟了。
“小姐。”純洱想向前將她扶起來的時候,慕施施快要發瘋了。這到底怎麼的一回事,她怎麼啦?她的臉怎麼會變成這樣子,她明明有着人人羨慕嫉妒恨的傾國容貌,如今,銅鏡裏的卻是個醜陋不堪的怪物。
“小姐,這銅鏡,純洱還是拿去丟了吧!”
“別,”好像哪裏不對,慕施施趕緊拾起地下的銅鏡。
在做了個深呼吸後,慕施施還是將臉慢慢湊到了銅鏡前,沒錯,鏡子裏面還是那一雙眼睛,高挺的鼻樑,微微翼動的雙脣,眉眼一點兒都沒有變,只是臉上仍舊嬰兒肥,還有那些令人恐懼的痣點和印記。
這張稚嫩的臉龐,慕施施輕輕地摸了摸,彷彿剛剛的一切都是在夢中,既然這樣,慕施施就朝臉蛋上用力扭了一把,疼得直掉淚才真正肯定這一切是真的。
“小姐,你怎麼啦?”純洱擔憂道,靜靜地站在一旁。
慕施施許久才放下銅鏡,綜合所有眼前的一切,慕施施隱隱覺得有大事要發生在她的身上。“純洱,我怎麼了,我好多事情都不記得。純洱,妹妹她們二人一直說我落水,那是怎麼一回事?”
純洱嚥了咽口水,纔敢往下道,“前些日子,你在梨落苑落水了,一直昏迷到現在。小姐,這些你都忘記了嗎?”
“梨落苑,就是剛纔的苑落嗎?”
純洱點頭道,“雖然小姐在府上的地位無人能比,可是,其他兩大苑落都別有用心,表面上一套,背地後也是一套。小姐之前的神志也不太清晰,不記得也是情理之中。”聽着純洱簡單的話,慕施施不禁覺得後背發涼。純洱不過十七八歲,說出來的話竟然如此充滿了爭鬥意味。
“哦。”慕施施回應着,“那慕若依是誰?”
“她是柳姨娘的女兒,也是二小姐。比大小姐你小几天,她是一個有心計的人,小姐必須小心纔是。純洱記得在小姐落水的那天,她整天都沒有出現呢!”純洱有點忿忿道,“相府上最危險的就是沉月苑的人。”
“那慕若汐呢?”慕施施對那一抹雪白的身影記憶尤深。
純洱將她從地上輕輕扶了起來,道,“她,純洱不太瞭解。不過,明目張膽的人可防,暗無聲色的人,怕是最可怕的。”見慕施施不斷點頭,純洱一股腦門說了許多話。
從她的口中,慕施施發現了一個可怕的現實。
她竟然穿越成了一個跟自己名字一模一樣的相府嫡女。
而且,她成了人人羨慕又忌憚的小惡魔。父親是凌雲國權傾朝野的相爺慕楓,母親南宮妍更是王后南宮雪凝的胞妹,更有着個手握兵權的的大將軍舅父南宮涯。除此之外,外祖父南宮鐸更是個厲害的角色,唯一一個外姓的封王,人稱戰王。
有着這樣顯赫的背景,加之慕施施是她顯赫家族中這一輩唯一的女娃子,自然,恩澤無上,隨心所欲。
可惜,美中不足就是她這張臉。
慕施施摸着自己可憐的臉龐,心累極了。
在醒來之前,她一直是個人人畏懼的小惡魔,在半年前剛過完及笄儀式,就出事了,儀式的第二天人就變得瘋瘋癲癲了。自此一直待在凌雲苑,大家過了一段安穩的日子,誰料幾天前突然在梨落苑落水。
想不到因禍得福,人也清醒了。
人是清醒了,也變得有點不像她們所忌憚的慕施施。
無論是瘋癲癡呆還是眼前的她,純洱都覺得,她不一樣了。“小姐,要是相爺知道你醒來了,一定很高興。”純洱語帶高興道。“尤其是夫人。夫人最疼愛小姐了。”
聽着她的話,慕施施只有呵呵了。“夫人?”
“夫人就是小姐的親生母親啊。”純洱笑了笑。
“哦,是呀!”慕施施有點尷尬,而她還沒完全接受得了穿越的這個事實,就算是不小心穿越了,拜託穿越成一個好看一點的可以嗎?
慕施施端着青銅古鏡,心裏十分的哀怨。
剛剛纔殘酷的現實打擊完,看着這張醜陋的臉蛋兒,一下子又癱坐在地上了。
“施施。”
沒等慕施施哀傷完,一記急促的呼喚聲隨即而來。
“夫人。”純洱馬上行禮。
這行色匆匆,被純洱稱作夫人的婦人,正是慕施施的生母,南宮妍。一身雍華富貴的打扮,身上散發着凌人的氣息,身後更是兩字排開十來個婢女。看到這樣的陣容,慕施施有點兒傻眼了,天哪,太誇張了吧!
“施施,你終於醒了。”南宮妍眉眼綻放,心情好極了。不過,當她瞧到慕施施素顏兼醜的模樣,眼神還是不經意掠過一絲惋惜和哀嘆。
慕施施木然地看着眼前的夫人,居然說不出一句話來。
穿越了,她還沒有適應過來,剛纔還一直傻乎乎地要去找劇組的人,大家更覺得她神經有問題了。要不是落水的事件掩飾過去,她真的無法解釋。
“怎麼啦?”南宮妍朝她靠近,爾後轉向純洱,有點慍怒道,“純洱,還不將大小姐扶起來,地上多冰涼呀。”
純洱聞聲,立馬輕輕地將慕施施從地上扶了起來,慕施施這纔將手中的銅鏡放置回梳妝檯前。
對於慕施施來說,她穿越過來後的身軀主人比她小好幾歲,纔剛過十六歲。不過,她可以肯定的是,這軀體原本的主人應該死了,不然,她也不會穿越過來後取而代之。令人難受的是,她居然成了人人飯後茶餘的醜八怪。
在現代傾國傾城的相貌招人嫉妒,如今,醜得不能言語的模樣竟然也遭人妒忌。
甚麼天理啊!
慕施施雙手扶着桌子,心裏仍舊複雜得墨汁似的,眼前就是她原來軀體主人的母親,她現在的娘。
在現代的時候,因爲孤兒的身份,受到了不少的嘲笑。如今,多了個孃親,久違的喜悅湧上心頭。
見慕施施不語,南宮妍也不知道該說點甚麼。
打小,這孩子就被她寵得無法無天,加之前一段時間突然瘋癲,現在她的反應也是正常。
“娘,”慕施施輕輕地抬眸,就這一聲娘,卻讓南宮妍是喜上眉梢,幾乎忍不住抹淚。
慕施施看得出來,眼前的娘,對她身體原來的主人是多麼的疼愛,心底竟然劃過絲絲暖意。
才一會的功夫,門外傳來了其他人的聲音。
看來,慕施施醒來的消息早已經在相府傳開了,各房妾立馬湧來問候。
進門的兩個婦人更是相爭着擠了進來,她們是相爺同一日娶的妾,連偏房都算不上,好歹生了一男半女,纔在相府爭得一席之地。
身穿玫紅錦衣的柳蕙,一臉淡雅妝容,髮髻上配上交叉相對的金色流蘇步搖,整個人十分嬌媚,自打生下了凌雲國第一美人慕若依,自然看誰都不放在心上,更不用說現在站在她身邊的蕭洛煙了。
不過,讓蕭洛煙取得妾的地位,除了生了個天生就病懨懨的慕若汐之外,她還生了相府唯一的公子,慕碩焱。
“姐姐。”倆人幾乎同時開口。
柳蕙回頭微微看了她一眼,十分不屑。蕭洛煙也不屑地看着她,嘴角輕抿。
“你們都來了。”南宮妍淡淡地回應了一句。
“聽說施施醒來了,我們就第一時間過來看望了。”蕭洛煙滿臉堆笑,隨後,讓身後的婢女將帶來的上等血燕放在了偏房的桌面上,轉身對着慕施施道,“施施呀,姨娘沒甚麼好東西給你,這些血燕都是上乘的補品,吃了會讓你的身子早些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