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迎着方權的目光,說話那名囚犯只覺似有冰冷的刀鋒輕輕刮過了自己脊樑,渾身汗毛直立間,背後涼意不斷竄起。
縮了縮脖子,再不敢再說一句話。
方權也沒有再理會對方,只是對帶了數十名獄警進來、正在不遠處候着的王忠皺起了眉頭,沉聲道:“還愣着幹甚麼?”
此話一出,王忠頓時反應了過來,連忙吩咐獄警去將那兩個監室的囚犯給吊起來。
一般情況況下,這些獄警肯定是不敢對這些囚犯動手的,但眼下有方權坐鎮,他們怕歸怕,卻是不得不上前。
好在那些囚犯雖然心中憤怒,但看着站在場中面無表情的方權,終究沒有誰敢有所反抗。
畢竟他們很清楚,吊三天不喫不喝可能不會死,但要是眼下要是稍敢反抗,那肯定只有死路一條。
看着十八名囚犯被鋼索吊在鋼鐵圍牆內壁上,其他囚犯頗有種兔死狐悲的感覺,最後的一點兒桀驁登時蕩然無存。
倒在地上的查爾斯捂着傳來陣陣絞痛的腹部,沒有去管那幾名拿着棍子朝自己走來的獄警,只是滿是驚恐和不敢置信地看着方權。
儘管這已經是他第二次看到方權出手,但心中依舊有些不敢相信對方的實力。
明明他這麼年輕,實力怎麼能如此強悍?
就算是從孃胎裏開始練武,也不該有這般實力吧?
黎剛倒是沒有去管這些,他甚至顧不得腹部的疼痛,只是艱難地朝着某個方向爬了過去。
在他的前面不遠處,奄奄一息的壁虎正在微微抽搐着,顯然還沒死透。
查爾斯之前雖然一直在跟黎剛打鬥,但手上卻控制了力道,並沒有傷害到壁虎,也怕真將黎剛給逼急了。
但方權將兩人擊飛的時候,他顯然也就無法控制力道了,壁虎脫手而出受了重創,眼下還沒死透已經是命硬了。
看着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壁虎,黎剛眼中充滿了哀傷和憤怒,太陽穴瘋狂地跳動着。
他沒有想到,好不容易看到了一抹不屬於這裏的勃勃生機,最後竟是這般場景。
黎剛顫抖着伸出了手,想要將那壁虎捧到手裏。
但就在此時,一隻擦得雪亮的皮靴突然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中,直直朝着那壁虎踩了過去。
“不要!”黎剛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低吼一聲,用僅存的力量朝着那隻落下的腳撥了過去。
但下一刻,他整個人便再度倒飛了出去,摔在地上後又一連滑出了數米遠,身體抽搐之間,卻怎麼也沒爬起來。
他只能眼睜睜看着方權一腳將壁虎碾碎,雙眼已經被血絲所完全充斥,化作了醒目猩紅。
“方權!你別讓我出去!”
下一刻,他如瘋魔一般嘶吼,癲狂的聲音在所有人的耳邊響起:“不然我必S你全家!必S你全家啊!”
怒氣攻心之下,黎剛頭一歪,竟直接昏厥過去了。
瞥了一眼對方,方權聲音中聽不出甚麼感情:“讓人做一次大掃除,一隻蒼蠅都不要放進來。”
詔獄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是S一百次都不會嫌多的人,S人滅門的事情對於他們來說都是等閒,所以方權自然不會同情他們。
對於他們來說,最大的折磨同樣也不是死亡,而是呆在這暗無天日、死氣沉沉的詔獄中被碾碎所有的希望......
一直到死爲止。
“是,方巡監!”王忠連忙應了一聲。
話音剛落下,一名獄警突然快步走來,對王忠耳語了幾句,後者臉色微微一變,連忙朝着方權走了過來。
“方巡監,上面來人了,要將黎剛提出去......”王忠看了一眼昏厥過去的黎剛,對方權壓低了聲音說道,臉色有些難看。
方纔黎剛還在說一旦他出去了,勢必會報復方權,眼下距離對方話音落下不到幾息,上面就有人來提人了,這多少顯得有些戲劇化。
要知道,一般上面來詔獄提人基本不是將其帶去刑場,而是在某些事情上會用到他們。
畢竟詔獄之中的人背後均是牽扯衆多,特別是以玄字號監牢的人爲最,難保甚麼時候就會起到一些特殊作用。
所以若非萬不得已,哪怕是典獄長也不敢輕易決定誰的生死,不然上面要是突然要提誰,但人卻被弄死了,那就有些不好交差了。
而眼下黎剛被提走,萬一路上要是逃走了,對方權的報復顯然不是說說而已,畢竟似這種被提走的囚犯路上逃跑的事情又不是沒有發生過......
黎剛雖然鬥不過方權,但他身後的三合系卻是一個龐然大物,就算無法來詔獄報復方權,但報復他的家人卻是綽綽有餘了。
聽到王忠的話,方權臉上表情不變,語氣之中聽不出甚麼感情:“既然上面要人,那便按照程序來就是。”
說話間,他看了一眼正咬着牙在接受杖刑的查爾斯,沒有再說甚麼,直接離開了這裏,王忠則是連忙讓獄警將昏厥的黎剛拖上,跟在了對方後面。
其他人自然沒有聽到方權和王忠的對話,所以對於黎剛被帶走只當是方權被對方的話給激怒了,想要好好炮製對方而已,除了膽戰心驚外,倒是並無其他想法。
查爾斯同樣是如此認爲,是以也不敢有甚麼小心思,只是老老實實忍痛等着撐過杖刑,而後被吊上五天。
......
嘎吱——
伴隨齒輪轉動的沉悶之聲,詔獄厚重巨大的獄門被緩緩抬起,露出了同樣昏暗一片的外面。
隱隱能夠看到,就在詔獄的門前,正筆直地站着十數道身影。
他們身上屬於軍方特殊調查處的制服有些顯眼,肩上的肩章即便在昏暗中都泛着淡淡的光澤。
領頭之人是一名模樣俏麗的短髮女人,身上的制服更襯得身材愈發修長,爲其平添了不少英氣。
見到昏厥的黎剛被王忠等人拖出,女人眉頭頓時一皺,臉色有些難看:“你們詔獄對人動了私刑?!”
“普通民衆犯了錯都會受到懲罰,囚犯自然不能例外,怎麼能稱得上是私刑呢?”
方權語氣平靜:“而且,上刑這件事,沒人比詔獄更專業,不會讓各位難做。”
女人聞言,冷哼一聲,卻也沒準備再糾結這些問題。
不過看了一眼只是簡單用手銬腳銬拷住的黎剛,她的臉色卻是再次難看了下來:“這般危險人物,你們詔獄就這麼銬押,就不怕人跑了?”
“就你們這種態度,怎麼讓上面放心將這些危險人物關在這裏?!”
方權表情不變,只是淡淡說道:“詔獄成立數十年,暴動有之,越獄事件亦有之,但真正從詔獄手裏跑掉的,目前還沒有一個,倒是之前移交出去的人,聽說跑了幾個,。”
“所以我想閣下眼下應該關心的是,怎麼防止囚犯在路上逃跑,而不是關心我們詔獄怎麼銬押他們。”
他並不擔心得罪這些傢伙,畢竟雖然他們是上面的人,卻也管不到詔獄來。
而伴隨着方權話音落下,女人身後跟着的那些人頓時臉色一變,其中一人直接出言呵斥道:“你怎麼說話呢,知不知道......”
不過,他話還沒有說完,便被女人抬手製止住了。
對方看着方權,眼神有些冰冷:“行了,辦移交手續吧。”
說着,她將一份移交文件遞給了方權:“簽字!”
她不想跟一個小小的巡監再多扯甚麼,那樣只會拉低她的身份。
方權接過文件,直接簽下了自己的姓名。
他也不想跟這些傢伙多說甚麼,只圖早點兒辦完手續將這些傢伙打發走,免得看着鬧心。
見方權簽好字之後,女人接過文件,正準備讓人將黎剛帶走,餘光卻瞥清了方權簽下的姓名,動作頓時一僵。
“方權......東方權?”
隨後,她遲疑地確認了一下姓名,而後抬起了頭,看着方權的目光古怪到了極點,似乎頗爲驚愕。
不過,隨後女人眼中之中的驚愕便被譏諷和鄙夷之色所完全取代,譏諷道:“這世界可真是小,原來你就是那個癩蛤蟆想喫天鵝肉的傢伙!”
她說怎麼感覺對方有些面熟,在見到簽名之後方纔想起來,前不久纔看到過這傢伙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