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終究沒能狠下心。
看着他離去的背影,我在心中苦笑。
我們真的回不到過去了嗎?
屋外響起刺耳的摔門聲,我還沒從疼痛中緩過勁來,婆婆張蘭罵罵咧咧的聲音便響起。
“要不是你這個喪門星,亦辰怎麼可能每個月就回一次家!”
她快步走進房間,看到我眼角的淚痕,聲音稍稍緩和了下來,“哭有甚麼用,趕緊把藥喝了。”
聞着撲鼻而來的中藥味,我強忍住胃裏的噁心,撇過頭:“我不喝……”
這中藥我喝了三年,幾乎每天都喝。
若不是婆婆說這藥是她從鄉下找到的偏方,能幫助女人迅速懷孕。
我也不可能堅持喝了三年。
可三年過去,我的肚子沒有一點動靜……
張蘭一聽,脾氣瞬間上來了,她指着我罵道:“不喝藥哪來的孩子!我們顧家娶你來不是供着當菩薩的,都三年了,你這肚子沒有一點動靜,如果你爭氣,我會讓你喝藥嗎!”
“我的身體爲甚麼不能懷孕……媽,難道你不知道嗎?”我指着自己的肚子,聲音顫抖,“若不是爲了救亦辰,我和亦辰的孩子怎麼可能流產……”
三年前,顧亦辰病重,血庫告急。
爲了給顧亦辰輸血,我流產了。
從此懷孕對我而言就是一個奢侈的東西。
“是你救了亦辰,可我們顧家不也讓亦辰娶你了嗎!”說起這件事,張蘭懊惱不已,“我要早知道你是個不下蛋的母雞,我就不該讓亦辰娶你!”
“孩子……”
孩子……
孩子……
我內心積鬱已久的怨氣終於爆發:“難道你們的眼裏只有孩子嗎?”
我到底是甚麼?
“你害死了齊銘,若不是爲了孩子,你覺得憑你能嫁進顧家嗎?”張蘭瞪着恨意滔滔的雙眼,對着我罵道,“何藍姍,你就是個殺人犯!”
“何藍姍,你這個殺人犯,你就不該嫁進顧家,你應該進監獄……”
殺人犯……
所有人都說我是殺人犯。
“我沒有害死顧大哥……”我固執地說着重複了五年的話。
可是沒有一個人信任我。
時間像是發酵的海水,將所有真相都泡的模糊……只剩下那些恨意。
我看着自己不太利索的雙腿,心中苦笑。
他們都忘了,在那場車禍裏我也是受害者
若是沒有那場車禍,顧齊銘應該還活着。
我和顧亦辰應該已經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對了,還有我們的孩子。
三年前,我被顧家逼迫離開顧亦辰。
是顧齊銘,這個唯一的顧家人的支持,讓我有勇氣回去找顧亦辰。
可在回去的路上,我們坐的車出了車禍。
見顧齊銘昏迷不醒,我拖着受傷的腳,想爬出車窗求救,誰知滾下了山坡。
等我醒來後,顧齊銘已經死了。
而我成了所有人眼中拋棄顧齊銘,自己逃跑的“殺人兇手”。
後來顧亦辰便恨上了我……
就連我曾經有過他的孩子,他都不知道。
看着靈臺上的照片,顧齊銘的笑容依舊那麼溫暖,我卻哭的泣不成聲……
“顧大哥,我怎麼辦……”
那年車禍死的人爲甚麼不是我,我也曾深深地痛苦過,與其面對這樣的餘生,我寧願用我自己的命換取他的。
心臟一陣一陣地抽痛,我捂着左胸跌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