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們在做局

我快被張陽氣瘋了。

他簡直是個無賴,是個毒瘤,但因爲我答應了張仁,拿他沒辦法。

而且人得面對現實,在明知道即將沒有錢,沒有生活費的情況下,我只能順着張陽的意思,當天早上九點就去酒店應聘了。

酒店新開不久,沒甚麼客源,正常情況我上班期間頂多只有七八桌客人跑來三樓的茶水區。

我當然是樂得清閒,但每天上班十二個小時,也很難熬時間,不過爲了一個月六百五,我也只能忍了。

“林興,下午就該領工資了,我幫你算了一下,你上個月七月份20號正式上的班,沒有休一天假,那就是上個月一共上了十一天。要是我算得不錯,你可以領到二百三十八塊喲。”

吳婷婷來酒店上班三四個月了,她長相一般,但很靈動,可能是因爲我比她小兩三歲的原因,總是在我的面前裝出一副大姐大,當然她也教會了我不少,比如怎麼磨咖啡,怎麼配茶。

我趴在吧檯上,苦瓜着臉,說道:“婷婷姐,還是你好,可以領滿的,而且你沒有一天遲到請假,還可以多領五十塊錢的全勤獎。”

“哈哈,小不點,下個月你也可以呀。”

我已經滿了週歲十八,已經是個成年人,而且站起來比她高兩個頭,真的很討厭她給我取的這個綽號。

就在她話剛說完,樓梯口傳來了腳步聲,憑着職業的敏感,我們馬上意識到有客人,旋即筆挺挺的站在吧檯並保持着迷人的微笑。

“芳姐。”

吳婷婷喊了一聲,我才意識到眼前這個女人身份。

陳芳,身材高挑,前凸後翹的,是酒店大老闆的侄女,負責財務,我纔來這裏上班時間不長,今天還是第一次見到她。

她慢步走到吧檯前,一股撲面而來的女人香味頓時鑽入鼻息,我忍不住暗中多吸了幾口。

“婷婷,我有兩個朋友馬上要來,就在大廳安排一個桌子,我們要玩一會。”

吳婷婷回應了一聲,便拿着托盤開始準備了。

陳芳瞥了我一眼,她見我臉生,笑問道:“你就是新來的林興?”

我回道:“是的,芳姐。”

她盯着我看了好一會,第一次被異性這樣盯着看,我的心突然跳動的頻率加快了不少,爲了掩飾我內心的緊張,我趕緊拿上抹布前去擦桌子。

當我擦完桌子,正準備返回吧檯,剛一轉身,差一點和陳芳給撞上了,她不知甚麼時候跑到我身後來了。

“芳姐,對不起。”

陳芳揚了揚手,坐在單人沙發上,從拎包裏取出一盒女士香菸。

茶水區的客人絕大多數都是玩牌消遣,很少有專程跑到這裏純聊天說事的,所以我們身爲服務人員穿着的馬夾口袋裏隨時都備有打火機。

吳婷婷時常提醒我,作爲服務行業,必須得有眼力見,我見狀,馬上掏出打火機替她點上。

但當我再次準備返回吧檯,陳芳她又把我叫住了,她歪着腦袋看着我,說道:“聽說你是個高中生,來這裏當吧員,委屈你了吧。”

“沒有,沒有,不委屈,不委屈。”

我一時聽不出她的弦外之音,但對視着她的眼睛,令我心跳加速。

“對了,今天是月初第一個星期的週四,該給你們發工資了,反正早發晚發都是要發的。”

陳芳從拎包裏拿出一張工資單,找到我名字那一欄,就讓我簽字。

我下眼一看,吳婷婷算得還真不差,我七月份的工資剛好二百三十八,說實話,第一次領工資我心裏還是很興奮,畢竟是憑着勞動,消耗我的時間換來的。

陳芳拿出兩張百元鈔票,一張五十。

自從張陽把我小金庫洗劫了,這十幾天,我渾身上下連一毛錢都沒有,現在馬上有錢了,心裏也有了一點底。

“算了,不用找了,你去叫吳婷婷過來。”

我心中暗爽。

白得了十二塊,幾乎已經相當於多發了一天的工資給我。但轉念一想,二百五,這個數字聽起來又有那麼一點的不對勁……

吳婷婷領到工資喜色難掩,聲稱下班就去買漂亮衣服。

這時,一男一女來到了三樓,他們一眼就看到了陳芳,並迅速的靠坐了過去。

吳婷婷衝了兩杯咖啡,一杯玫瑰花茶。

“記住,我們做服務的要有眼力見還要記得顧客的喜好,那個男的叫李真明,就在我們酒店背後那條街開了家遊戲廳。”

“那女的叫鄭秀,是個賣女裝的老闆。他們兩個都喜歡喝咖啡。”

她說完,順手從吧檯抽屜裏取出一副新的姚記撲克牌,並讓我送過去。

經她提醒,我明白了,陳芳喜歡喝玫瑰花茶!

我分別將茶水放下,然後拆開撲克牌,這時,李真明衝着陳芳說道:“芳妹,我們今天來玩個新花樣怎麼樣?”

陳芳面露狐疑,道:“鬥地主還能玩出個花來嗎?”

鄭秀接道:“芳姐,嘻嘻,李真明說難得抓到和你玩牌,所以今天想在你這多撈點。規則還是和以前一樣,一番加一倍,但是多加一條,每一局最後數輸家手裏剩多少牌,一張一百,怎麼樣?”

“來就來,誰怕誰呀。不過事先說好,我下午要給員工發工資沒時間,現在九點半,我們最多玩到十一點半,老規矩贏家請喫飯。”

酒店大老闆的侄女,而且專管財務,她自然有底氣,所以在鄭秀脫口而出後,陳芳不止臉上沒有甚麼怯意,反而翹着腿,敲着桌子,示意李真明和鄭秀趕快玩起來。

我站在桌子旁邊發了忤。

原本以爲他們只是娛樂消遣,但照鄭秀這樣一算,一局運氣不好,一張牌沒出,僅僅只是這一項輸贏就得上幾大千,而我辛辛苦苦一個月工資才六百五……

“林興,你去忙吧。”

“好的,芳姐。”

我只是個吧員,其實就是服務員,這樣的場面哪裏輪得到我。

回到吧檯,吳婷婷聲稱鬧肚子,讓我守一會,其實我早就知道她有一個男朋友,每天定時定點兩人要煲電話粥。

我看了看時間,還差五六分鐘才早上十點,心中念着,今天這一天又該怎麼熬。

但就在這時,空曠的大廳傳來李真明的聲音。

“哈哈,春天加王炸,你們快給錢給錢。”

三樓茶水區早上幾乎沒甚麼客人,現在只有他們這一桌,但凡發出一點聲音,我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我抄的底,六百,春天加一番,Z彈再加一番,這就是二千四了。”

“再加上你一張沒出,共十七張。”

“芳妹,秀妹,你們兩個都是四千一。”

用一句老話說,皇帝不急太監急。

四千一,一把牌,這麼大的數額,我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同時我注意到陳芳滿鼓鼓的拎包,已經有明顯凹下去的跡象。

陳芳哼了一聲,又從拎包裏取出一沓錢,道:“四千一而已,拿去。”

陳芳她本人有不有錢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是酒店大老闆的侄女,再說了還專管財務,牌桌上的輸贏她應該有經濟實力把持。

不過,我突然對他們這一桌牌局產生了興趣,接下來,我利用擦吧檯,清洗杯子,但絕大部分的注意力都鎖定陳芳他們。

三局。

不是李真明贏,就是鄭秀贏,陳芳好不容易抄了個底當地主,還捱了一炸,輸了八張牌。

人的運氣,絕對不是牌能夠給予的!

特別是遇到不符合情理,一直在輸的情況!

“我回來了,小不點,沒來客人吧。”

我見吳婷婷回來,趕緊示以眼色讓她進入吧檯,壓低着聲音,問道:“你知不知道芳姐的電話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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